| 學達書庫 > 流舒 > 簫醉流雲 | 上頁 下頁 |
| 二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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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是個好人。」她悠悠啟唇。 「不、不是,簫瑾他……」仍想安慰她。 「謝了。」她又閉上眼睛,自己真的好傻,一段患難中的情感,怎能妄想在一個皇帝身上實現永恆? 已經過去三天了,簫瑾還是沒有出現,只聽到中府日夜不歇的管弦之聲。雲若已經不會流淚了——心中那個泉眼已經結了冰。天氣逐漸變熱,她的心中卻越來越冷。 拓跋朔也在這裡守了三天,眼見著雲若如晚春的花朵一般漸漸枯萎的面容,他就心如刀割;看著雲若那雙欲哭無淚的眼睛,他終於忍不住了,說道:「你等著,我去把那個姓慕容的給叫來!」 「不用了。」雲若哀怨的眼神讓人好生心疼,「他不會對我說真話的。」 「放心,我自有辦法。你去東廂我那裡等我們。」 中府,果然是一片歌舞昇平的景象。簫瑾身著黑緞面子的龍袍坐在一群嬌媚的女子中間,袍子上絲繡的金龍在太陽底下閃閃發光,此時的他少了幾分儒雅,多了幾分邪氣。 拓跋朔厭惡他這身打扮,他心中的好友簫瑾絕不應是一個沉溺於聲色犬馬、靠服飾來裝點自己的昏君。 他徑直走到簫瑾面前,因為他是西羌的太子,沒有衛兵敢阻攔他。那群女子懾於他駭人的聲勢,紛紛退了下去,拓跋朔面前只剩不停飲酒的簫瑾。強忍住想給他一拳的衝動,拓跋朔說道:「雲若醒了。」 「哦?!」簫瑾似乎觸動了一下,隨後大笑起來,「我軒龍的醫術還真是天下無雙啊!」 「你真醉了!」 簫瑾像沒聽見他的話,抬起了一雙似乎因酒精而迷蒙的眼,問道:「你想不想要點中原的藥材?那些可是好東西。朕把所有的藥材都送一點給你,不過,東西雖好,可別多吃哦!十藥九毒!」 「多謝。」拓跋朔冷冷地答道,心中厭極了對方的語無倫次。好不容易等簫瑾停止了「胡言亂語」,拓跋朔說:「請跟我去一下後府,我有話說。」 「西廂嗎?朕不去。」簫瑾答得乾脆。 「東廂,我的房間,明日我就要回國了。」 「啊?」沒料到離別來得如此突然,簫瑾立刻站起身來,「好,我去。」 「真的要走?」簫瑾問。 「難道要我留在這兒繼續看你這個樣子?」語氣冷冰冰的。 簫瑾難以回答,他在房中慢慢地踱步,在一道珠簾前停住了腳步:上次來下棋時這簾子還是卷著的。 「你打算怎樣安置雲若?」拓跋朔終於問。 「她是你的未婚妻。」簫瑾狠下心。 面前的珠簾發出幾聲輕微的響動,簫瑾驀地悟出,雲若就在這珠簾後面。對不起,雲若。他心中默默念道。 「可她愛你!」拓跋朔心中雖不願,還是說出事實。 「天下愛我的女子多的是,你讓我個個都要?」簫瑾的心在片片破碎。 「你當初不是也很愛她嗎?」 「『愛』?你這個太子也信愛?等你登上寶座,你就會知道,沒有什麼比自己的皇位、國家更重要!」 「你在說什麼呀?!」拓跋朔被激怒了。 「我承認,在那段時間,我是愛過她,但那是在知道她身份以前。」 「那你後來,還那樣和我爭?」 「不然,怎麼得到寶藏?!」簫瑾極力裝出一副貪圖錢財的嘴臉,「有了她,就有了寶藏。有了寶藏才能將軒龍治理得更富強!」 「寶藏?你堂堂一國之君,會稀罕那些錢財?」 「為什麼不?有了錢我才能與九皇叔決戰;有了錢,我才能修水利、治漕運;有了錢,我才能讓我的百姓過上好日子!你不會知道,當我在揚州看到那對被你救下的母女的時候,我有多自責,有多內疚!」最後一句是真的發自肺腑。 「不要用你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自欺欺人!」 「自欺欺人?我不會,我明白軒龍這個國家賦予我的責任!」正是這種責任讓他放棄了今生最愛的女人。 「好,好,好!去負你的責任去吧!我就當不曾交過你這個朋友!」拓跋朔心痛欲裂。 從珠簾內伸出一隻削蔥般玉手,正緊緊地握住那珠簾,瑟瑟地顫抖著,簫瑾的心早已碎成了數片。 不要再有什麼眷戀了,他對自己說。隨後又問拓跋朔:「那西羌和軒龍的和平協議,你還承認嗎?」 「真是個『憂國憂民』的『好』皇帝啊!」拓跋朔挖苦道,「你放心,答應過雲若的事,我永不反悔!我不是你!我會娶雲若,給她幸福的。」 「那真是太好了!」如此誠信之人,相信一定是雲若最好的歸宿。 「祝你們幸福!」簫瑾真誠地祝福,不願讓他們看到他的失態,他忙轉身就走。 「等等!」雲若從珠簾中走出來,一雙眼睛滿含憂傷,她憤怒地扯下頸上的玉墜,丟向簫瑾,「寶藏就在軒龍,你讓你的人滿天下地找吧!」 「謝謝。」簫瑾咬著牙,強忍著肝腸寸斷的痛楚,拿著玉墜,大步離去。 「帶我走!」雲若將頭埋進拓跋朔的懷內。 「好。」拓跋朔堅定地點頭,「我們回西羌,那裡沒有人會知道你的身份。我要娶你,一生一世守護你!」 「嗯。」也許這才是今生不冷的懷抱吧?雲若想著,眼角卻又流出了更多的眼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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