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流斛 > 落花應無悔 | 上頁 下頁
二十九


  「你我本不該相遇,但卻相遇。更不該相愛,卻又相愛。無奈父命難為,不得已,唯有垂淚別君。今生錯失之緣,來生再續。」夕蕭緩緩說了出來,「當時聽萬兄說出這封信的內容,我就有所懷疑,原來當真是你們代筆。只是佩服,白聽鶴竟然有如此細膩的文思。」

  白奇英歎了口氣,淡淡說道:「萬連乘看完信之後,便離開了。家父打聽了一下,知道原來他已經在不久前,定了親事。於是,家父便將舍妹放了出來。舍妹自然不信,於是提出要去找他,否則,便死在我們面前。依她的性子,必然是說到做到的。再加上家父確信,萬連乘不會為了她悔婚,所以便應允了。」

  「她這一去,便是一年。回來後,已經染了太陽病,短短數日,就病逝了。」白奇英緩緩閉上雙眼,再說不出話來。夕蕭歎了口氣,搖了搖頭,「這麼說來,她還是死了?」

  「不錯。」這次開口的,卻是石天。

  夕蕭聞言便蹙起了眉。他以為,已經說服了石天。

  白奇英也是滿臉的驚愕。

  石天望著夕蕭的眼睛,眉宇間染上哀色。

  「你若是不信,便跟我來!」

  夕蕭望著他,眯長了雙眼。他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覺與判斷,所以,石天的話,在他心中依舊沒有什麼說服力。

  石天淡淡笑著,已經站了起來。他朝夕蕭點了點頭,便朝門外走去。

  門外站著王乾,見到石天,他顯然愣了一下,但是很快側過身去,為石天讓路。

  夕蕭看了他一眼,唇邊帶著笑,快步朝石天的方向跟去。

  門外不遠處,站著兩道美麗的身影。

  細細看去,便是沁灼與紫衣。

  沁灼看著他們二人緩緩離去,不由得心急起來。

  「他們要去哪裡?」

  紫衣美麗的眉頭也緩緩皺了起來。如水的眼波中,竟流露出一絲擔憂。

  本來看到石天請來白奇英,她就很奇怪。現在又看到了石天在開門後,臉上露出的肅穆且寒冷的表情,面對自己的救命恩人還能露出那樣的表情,只能證明一點,他對面前的人,動了殺意。

  石天想殺夕蕭。

  她握緊了拳頭,不由細想,急忙朝二人的方向追了過去。

  「夕爺。」輕輕柔柔的聲音,頓時在他們身後響了起來。

  夕蕭緩緩回頭,卻見紫衣風情萬種地朝他們走來,臨近了,便軟綿綿地倒在夕蕭身上。

  「嗯?」夕蕭提了提眉,看著她笑得溫柔,「怎麼了?」

  紫衣的手撫上他的胸,嬌笑道:「夕爺一晚上去哪裡了,把奴家一個人晾在房中,奴家好寂寞啊!」

  夕蕭雙手摟著她的腰,溫柔地笑著,「乖,我很快回來,你在三星幫等我!不要亂跑!」

  紫衣纖細的長指在他胸前畫著圈圈。她望著他的眼中,滿是不舍,「那,夕爺可要早點回來!」

  夕蕭挑著眉,滿臉的壞笑,「放心,不會讓你等很久的!」

  紫衣嬌柔地點頭,緩緩從他懷中退了出來。

  她目送他離去的眼神,含著無數的風情。

  「你剛剛……」沁灼很快趕了上來。

  她噘著一張嘴,嬌俏的臉上,寫滿了不快。

  剛剛紫衣的那番舉動,她可是全部看在眼底,說是一點都不介意,她自己都不想相信。

  紫衣卻笑了起來,「你想不想知道,他們要去哪裡?」

  聞言,沁灼不由自主地點點頭,但又蹙起了眉,「可是,我們要怎麼知道?跟蹤他們嗎?」

  紫衣笑望著她,「你忘了嗎?我們水月宮最賺錢的地方是哪裡?」

  「牡丹園。」沁灼不明所以。

  「不錯!」紫衣笑得歡快,「為了能夠吸引更多的男人,那裡的女子都用一種特別的香粉。」

  「你剛剛……」沁灼突然如釋重負一般。她笑了起來,「所以,你可以憑著香氣跟上他們,對不對?」

  紫衣笑著,輕輕眨了眨眼睛,「走吧!」

  沁灼笑著點了點頭,跟在了她的身後。

  天依舊黑著,黑得有些恐怖。

  夜行的人,手中提著一盞鮮紅的燈籠。

  石天領著夕蕭前往城外。他們在一處荒涼的獨墳前,停下了腳步。

  「到了。」石天的聲音充滿了冰冷的氣息。

  夕蕭拎著燈籠湊上前去,眯著眼睛看著石碑上的文字。

  「愛女無瑕之墓」。

  「這便是白無瑕的墓?」夕蕭看著石天,表情是一貫的懶散。

  石天望著他,笑道:「夕神醫還是不信瑕妹已死?」

  夕蕭於是嘻嘻笑了起來,「我只相信自己。」

  「那你便挖墳開棺,檢驗一番。」說這話的時候,石天的表情已經變得極其陰冷。但是在黑暗之中,夕蕭看得並不真切。

  可是,這句話卻叫夕蕭疑惑起來。石天既然很愛白無瑕,又怎麼會讓別人挖她的墳呢?他的這番話,不是更加證明,白無瑕沒死?

  可是不挖墳的話,便是無法證明她究竟是否已經身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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