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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


  夕蕭笑了起來,「看來,我真要做件缺德的事情了。不過,沒有刀鏟,怎麼挖呢?」

  石天突然笑起來,他往前走了幾步,從墓碑後面拿出了兩把鐵鏟子。然後遞了一把給夕蕭。

  夕蕭提了提眉,望著他。看來,石天還是早有準備的。他嘻嘻笑著,也不說什麼,只將燈籠掛在旁邊的樹枝上,然後接過石天手中的鐵鏟,開始動手挖起墳來。

  石天看著他,居然也笑著,幫起他來。

  兩個人的速度和力量,果然不是普通的快。轉眼間,棺蓋已經露了出來。

  夕蕭拿起燈籠,往墳內探了探,卻看到棺蓋上的釘子,早已經被取了出來。棺蓋上還有被刮過的痕跡。

  他緊蹙的眉,頓時松了下來。他望著石天,嘻嘻笑道:「原來挖過這墳的人,不止我一個人。難怪你這麼輕車熟路,原來早就幹過一次了!」

  石天笑道:「不愧是夕神醫,果然夠銳利。白家說她突然暴斃,我怎麼會信。自然是要檢驗一番的。」

  夕蕭嘻嘻笑道:「結果呢?你發現棺材是空的!」

  「不!」石天笑道:「恰恰相反。我相信瑕妹已經死了!」

  「為什麼?」夕蕭挑著眉問他。

  「因為,她就葬在這裡。」

  夕蕭的目光頓時落在棺材上。這裡面當真有屍體?他蹙起了眉,把燈籠遞給石天,然後鐵鏟一揮,棺蓋頓時飛了出來。

  夕蕭也頓時一顫,全身僵硬起來。他的臉上已經沒有了笑容。

  棺材是空的。

  可是他卻被人點了穴道。

  石天緩緩走上前來。他朝棺材看了一眼,冷笑道:「棺材不裝死人,倒真是奇怪。不過現在好了,有了你。」

  夕蕭歎了口氣,「我可以不願意嗎?」

  石天冷哼了一聲,「只怕由不得你!」

  夕蕭又歎了口氣,話語中竟多了許多的悲傷:「想我玉樹臨風,瀟灑倜儻的江湖第一神醫,居然會葬身於此!而且還頂著個女人的名字!可悲,可悲啊!」

  「所以,來世,不要再這般多管閒事!」石天的眼中泛起了殺意。他抬起手在腰間一揮,手中便多了一把軟劍。

  「等一下!」夕蕭突然大聲叫了出來。

  石天冷冷地看著他。

  「你答應過我的,會保護那個紫衣丫頭,你不要忘記。」夕蕭說得有些急促,當真是臨死遺言了。

  「好!」石天冷冷應聲,隨即揮手,劍光閃過。

  血,如漫天飛舞的花瓣一般,揮灑起來。

  一滴,兩滴,三滴……

  落在地上,很快滲進泥中,融入了塵土。

  墓碑前,紅色的燈籠,掉在了地上,燃燒起一片紅色的火焰,頓時妖豔起來。

  在夜色之中,顯得格外的鬼魅,與哀涼。

  夜色漸漸退去,天邊泛起了柔和的光亮。

  路上兩道人影,一紅一紫,格外的醒目。

  「你的香有沒有用啊?」身著紅衣的沁灼,口氣有了些焦慮。

  紫衣的眉淡淡地蹙著,但她卻笑得柔媚,「我不慣用那種香粉,所以一下子聞不出來,也是正常的啊!」

  沁灼糾結著眉,滿臉不快,「夕蕭也真是的,出去幹嗎不帶著我們啊!害我們這麼擔心。」

  紫衣聽著她的牢騷,笑道:「你不覺得,夕爺一個人做事,速度很快嗎?早點找到白無瑕,我也可以早點查明同門中毒事件。這樣,你便可以不用再見到我了。」

  沁灼望了她一眼,小聲說道:「我看到你和夕蕭在一起,的確有些不舒服。但是,我並不討厭你。」

  雖然聲音不大,但是紫衣卻聽到了,她的眼角仿佛起了柔軟的漣漪,笑容竟然變得清澈起來。

  她回過頭,不再看那身紅衣。這些日子以來,夕蕭與沁灼,仿佛已經闖入了她的心裡,有如親人一般,當真想到要離開,她的心裡居然有些不捨得起來。

  她歎了口氣,凝了心神。果然,還是不動感情的好,否則,只是令自己徒增傷痛。

  循著香氣,她們找到了一座墳。沁灼驚訝地大叫起來。

  「愛女無瑕?這是白無瑕的墳墓?白無瑕真的死了?」

  紫衣眼色微沉,她緩緩說道:「這墳不對!」她一邊說著,一邊蹲了下來,緩緩撚起一撮泥土,在指尖淡淡碾過。眉立即蹙了起來。

  血的味道。

  沁灼聞言望去,果然,泥土的顏色不對。她驚呼:「這墳被人挖過?難道是夕蕭幹的?」

  這麼缺德的事情他都做,等見到他,她非好好教訓他一頓。

  紫衣已經站了起來,美麗的眸子望向四周,墳的不遠處竟然有兩把鐵鏟,上面還沾著泥,與墳上泥土的顏色,一模一樣。

  她立即走過去,拿起鐵鏟,扔了一把給沁灼,然後挖起墳來。

  沁灼望著她的舉動,又見她眉角的擔憂,不由得心生不安。她也不顧那麼多,立即拿起鐵鏟,與紫衣一起挖起來。

  很快見到棺材。

  棺蓋沒有釘上,紫衣將鐵鏟深入其中一角,然後用力向上一掀——

  「不!」淒厲的叫聲,頓時打破了黎明的寧靜。沁灼捂著胸口,仿佛是撕心裂肺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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