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流斛 > 落花應無悔 | 上頁 下頁
二十


  亭中二人循聲望去,卻見一名身著紅衫的女子向亭中跑來,邊跑邊朝亭中揮手。

  夕蕭的神情,一下子就變得溫柔起來。他的笑容也突然加了熱熱的感覺,叫人看了不自覺都要隨他笑起來。

  他望著越跑越近的身影,不自覺站起來,並伸出手去。

  「跑這麼急做什麼?」說話間,他已經牽起女子的手,目光中笑意盎然。

  紅衣女子自然就是沁灼。

  她此時相當開心,滿臉滿心抑制不住的興奮。她反手握住夕蕭的手臂,連連叫道:「你知道我看到什麼了?白無瑕,我看到白無瑕的院子了。」

  白奇英的臉「刷」的一下,變得雪白。他看著面前的兩個人,嘴唇竟不自覺顫抖起來。

  「夕公子。你究竟想要知道什麼?」

  「白無瑕。」夕蕭雙手扶著沁灼的纖腰,卻將目光緩緩移向白奇英,眼神頓時銳利無比。

  白奇英看著他的眼,雙拳不自覺握緊。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哀痛與無奈。

  「她已經死了。」

  「什麼?」沁灼頓時瞪大眼睛,滿滿的喜悅頓時化作震驚。

  白無瑕死了?當初義無反顧離開家,去尋找自己心愛的男人,即使看到他成婚,依舊可以瀟灑地離開,這份堅強與勇氣世上有幾個女人可以做到?萬連乘當日牽起了他的新娘,而選擇忘記她,就是因為知道,這份傷痛,只有她才可以承受。這樣一個敢愛敢恨的女子,怎麼會死?

  「她是怎麼死的?」沁灼看著白奇英,愣愣地問道。

  白奇英緩緩閉上眼睛,歎了口氣道:「她外出遊玩,回來時已染了太陽病,回天乏術。」

  「太陽病?」沁灼糾緊了眉心。

  《傷寒論》記載:「太陽之為病,脈浮,頭項強痛而惡寒。」她那樣風華絕代的女子,竟然要遭受這樣的痛楚。

  「可是,太陽病雖然痛苦,但不至死啊!」沁灼滿臉的不解。

  「一個人心中若是已經沒有了活下去的信念,就算沒有任何病,也會死的。」夕蕭淡淡說著,目不轉睛地看著白奇英,「白莊主,是不是?」

  白奇英面色凝重地看著夕蕭,許久才歎了口氣,「舍妹中了情之毒,確實無藥可解。」

  夕蕭牽動著嘴唇,笑得沉靜,「情,的確是這世間最難解的毒。一旦動了情,既喜又憂,既愛又恨,說不定還會鬱鬱而終。但是誰又知道,中了這種毒的人,說不定,會感激上蒼,給了這樣一個可以喜可以怒,可以歡可以悲的機會,至少人生無憾。我想令妹,必定也是如此。」

  白奇英看著他,眼中閃過一抹心痛,但是很快,他笑了起來,「舍妹早已化作塵土,不管她生前是喜是憂,都已經不重要了。夕公子又何必再提!」

  夕蕭突然提了提眉,打了個哈欠,滿臉的疲憊,他笑了起來,「說得也是,早已作古的人,再討論她的生前,又有何意義。不過白莊主,可還記得,她回來的時候,是否已經有了個女兒?」

  白奇英的臉色變得相當難看,他看著夕蕭,已經有些動怒,「夕公子,舍妹一生,冰清玉潔之人,請勿折辱於她!」

  夕蕭看著他的怒顏,頓時一陣錯愕。他隨後忙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瞧我這張嘴!抱歉抱歉!白莊主勿怪!啊!對了,今天趕了一天的路,不知道有沒有可以給我們休息的房間,我還真是有些累了。」

  白奇英稍微和緩了臉色,他點點頭道:「早已經為夕公子和兩位姑娘準備了客房,我這就讓人帶你們去。」

  說完,他拍了拍手,便有隨從走上前來。

  夕蕭又打了個大大的呵欠,點了點頭,疲倦地笑著,「煩勞。」

  說完,他不顧沁灼奇怪的眼神,牽著她的手便笑嘻嘻地離開了。

  白奇英看著他們二人離去的身影,眼神頓時沉了下來。他喚來貼身侍衛,一字一句吩咐:「看守無瑕院,不允許任何人踏入半步。」

  「是。」

  天已經黑透,屋內的燭火緩緩搖曳。

  倚窗站著一道人影,抬著頭正仰視著夜空,灰黑的眸中,映入了一道金黃的月牙。

  「砰!」門突然被用力地推開,接著伴隨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清麗的聲音頓時響起:「夕蕭,過來。」

  窗旁的男子慢慢回頭,嘴角笑容溫暖地可以將人心融化。他聽話地走到桌邊坐下,左手撐著下巴,望著對他發號施令的沁灼,眉眼間一片舒暢。

  「右手伸出來。」沁灼不看他的眼睛,反倒將注意力全部放在了他的手上。她的動作及其輕柔,仿佛春日的柳絮。「這是我的獨門配方,治療皮外傷很管用的。」沁灼打開小藥瓶,慢慢將藥水倒在夕蕭的手背上。

  「哇!好痛啊!」夕蕭突然大叫起來。

  「你也知道痛啊?」沁灼白了他一眼,開始為他包紮,「看你以後還會不會這樣不珍惜自己。」

  夕蕭望著她專心致志為自己包紮傷口的模樣,頓時一陣恍惚。他緩緩伸出左手抬起她的臉。

  「好了。你幹嗎?唔……」

  四片溫暖的唇,頓時緊緊貼在了一起。

  夕蕭吻住了面前的人兒,左手不知何時已經伸到了她的腦後,將她拉入自己的懷中,右手則扶住了她的纖腰,那樣專心地吻著她。

  滿滿的柔情,仿佛要將她融化在自己的懷中。

  沁灼滿臉的紅暈,卻伸出了雙手抱住了他的脖子,讓他越吻越深。

  「夕爺。」

  嬌媚的聲音不適時地響了起來,頓時驚住了夕蕭懷中的人兒。她急忙離開夕蕭的懷抱,臉漲得通紅。

  夕蕭歎了口氣,無奈地看著紫衣帶上房門,向他們走來。他望著她,嘻嘻笑了起來。

  「找到了什麼?」

  紫衣在桌旁緩緩坐下,嬌笑道:「夕爺希望找到什麼呢?」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