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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夕蕭點點頭,轉身便出了靈堂。

  院中有座亭子,他們踱步走了過去,待坐下之後,白奇英才歎了口氣,緩緩說道:「夕公子,家父中的,可是長白山廣寒水之毒?」

  夕蕭看著他的眼睛,一臉的沉靜。他慢慢點頭,淡淡說道:「白莊主可知,最近江湖中發生的一件怪事?」

  白奇英眯起雙眼,說道:「夕公子說的,是三星幫幫主石天?」

  夕蕭點點頭。

  白奇英蹙起眉,「石天武功卓絕,天下間能近他身的,可謂鳳毛麟角。更何況,他的門客也絕非泛泛之輩。所以,他中毒一事,在江湖中確實是件怪事。」

  夕蕭笑了起來,「那麼你可知,他中的是什麼毒?」

  白奇英搖了搖頭道:「只聽說是很厲害,卻並不知道究竟怎樣。三星幫一向謹慎,他們不說,外人自然不知。不過,夕公子當然是知道的。天下間,沒有公子不知的毒物,也沒有公子救不了的人。」

  話說到這,他突然頓住了。神色慌張且哀傷,他淡淡別過臉去。

  夕蕭望著他,輕輕搖了搖頭。世人都道他有曠世之醫術,卻不知他能救的,到底只是人命。對於已經無命之人,他再努力,也救不回。

  夕蕭歎了口氣,嘴角有絲無奈的笑容,「除了石天之外,水月宮也有人中了同樣的毒。」

  聽聞水月宮三個字,白奇英的雙眼頓時瞪得老大。他的臉上滿是驚異,仿佛聽到了這個世上最不可思議的事情。

  夕蕭淡淡笑了笑,「水月宮」三個字,的確駭人聽聞,但是江湖中竟然有人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混入其中,還能對其弟子下毒,這卻比水月宮,甚至水妖月更加讓人恐慌。

  因為水月宮雖然可怕,但是你知道它的存在,而這個人,卻是隱形的。

  因為不知,才更加可怕。

  夕蕭歎了口氣,說道:「石天和水月宮弟子所中之毒,乃是長白山特有。這世上,除了長白山,再無別處還能找到此毒。」

  白奇英的雙目頓時瞪得很大,他的臉上一派不可置信的模樣。就這樣看著夕蕭許久,終於他冷靜下來,緩緩問道:「是長白山的萬連乘?」

  夕蕭搖了搖頭,歎道:「下毒,只是不讓對方察覺。既然如此,又怎會有人故意洩露了身份?」

  「你是說,有人嫁禍給他?」白奇英的眉蹙得更緊,他見夕蕭點頭,急忙又問道:「那麼是誰?」

  「是誰?」夕蕭突然笑了,他看著白奇英的眸光漸漸變得深遠,「我也在查啊!不過,他既然用萬連乘的名義對貴莊下毒。那麼或許可以證明兩點:一,他與萬連乘有仇;二,萬連乘,與你們有仇。」

  白奇英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他雙拳握緊,卻緊抿了雙唇。

  「你不打算告訴我嗎?萬連乘,究竟與貴莊,有何深仇大恨?」夕蕭看著他的眼睛,慢慢說道。

  白奇英的面色凝重,他看著夕蕭,目光中滿是冷靜,「夕公子這次猜錯了!本莊與萬連乘並無任何過節。」

  「這樣啊!」夕蕭歎了口氣,他無奈地搖頭,「那麼,白老莊主的仇,恐怕有些難報了!」

  白奇英蹙著眉,緩緩說道:「夕公子的話,在下不明白。萬連乘是否與本莊有仇,跟這個兇手有什麼關係?」

  夕蕭笑了起來,「若說本公子沒有不知道的事情,你相不相信?」

  白奇英想都不想,直接點頭說道:「只要夕公子想知道,這世上沒有什麼事情可以瞞得過你!」

  「那麼我告訴你。」夕蕭突然嚴肅起來,「萬連乘與貴莊的過節,我一點都不知道,但是兇手卻知道。除非親身參與或目睹過,否則,他怎知道要冒充萬連乘對貴莊下毒?」

  萬連乘啞然。

  夕蕭的話,句句在理。

  但是,他卻搖了搖頭。他淡淡說道:「夕公子說得在理,但是,萬連乘與本莊,當真沒有任何過節。」

  夕蕭突然歎了口氣,「白莊主不願說,我卻非要知道不可。」

  夕蕭嘴角帶著笑意,但是,此時的笑容和平時卻有所不同,若在平時,他便是笑得玩世不恭一般,但是現在,他雖然在笑,可卻比任何時候看起來都要從容冷靜。

  白奇英被他的神情震驚。他當真可以給人一種毋庸置疑的壓力。

  他的嘴唇動了動,但卻沒有開口,因為不遠處已經有聲音傳來——

  「夕蕭,夕蕭……」

  一陣嬌俏且急促的呼喚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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