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流斛 > 落花應無悔 | 上頁 下頁 |
| 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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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從來沒有看到剛剛那個樣子的你。那麼沉默,那麼冷靜,甚至那樣孤單。我還以為你只會嘻嘻哈哈,談笑風生。但是,就是因為看到了,所以我才會發現,我的心裡原來那麼的在乎你。你不開心,我的心裡也像有塊石頭一樣,堵得發慌。」 夕蕭笑而不語。他從來不在別人的面前,表現自己的脆弱,但是面對她,他例外了。而她的這番話,很讓他感動,從來沒有人,這樣對他說話。別人都以為他刀槍不入,其實,他也是人,也有喜怒哀傷。而她,懂他。心疼他。 突然,沁灼從他懷裡鑽了出來,面對著他,「讓我看看你的手。」 夕蕭抬起自己受傷的手,看了一眼,「沒事。」 沁灼向他伸出手,瞪著眼睛看著他,「給我看看。」 夕蕭嘻嘻笑著望著她,「對未來相公這麼凶?我都不敢娶你了。」話雖這樣說,但他還是聽話地把手伸了出去。 沁灼眼睛瞪得更圓,但是臉卻紅了,所以這樣瞪的氣勢,也頓時消了許多。 「誰要嫁你!」 說話間已經將他的手握在自己手間。 只見手背上的皮已經裂開,鮮紅的嫩肉已經有些碎了,和暗紅色的血黏在一塊,觸目驚心。 沁灼的眼眶已經有些濕了。天哪,可見剛剛他用的力氣到底有多大。 他竟然這樣鬱結。天知道,他是個多麼要求完美的人啊。可是這樣的他,居然喜歡上她了。 似乎毫無是處,只會闖禍的冒失鬼。 她的眉心糾結,眼角閃著淚花。她伸出手指,慢慢撫摸著他的傷口,突然輕輕捧起他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呵著氣。 夕蕭望著她的舉動,心裡暖暖的。到底不是鐵打的,手傷成那樣,當然會痛,但他卻仍舊嘻嘻笑著,因為他不要她擔心。 「你在做什麼?這樣呵氣有用嗎?」 沁灼點點頭,小女孩般的虔誠。 「記得小時候,我娘就是這麼教我的。痛了,呵呵氣就會好很多。」說完這話,她突然變得傷感起來,眼中的淚水愈加氾濫。 夕蕭一見,立即手忙腳亂起來。這丫頭怎麼說哭就哭了,害他的心也一下子揪緊起來。 「想到你娘了,對嗎?」他的眉心緊蹙。當日在高家莊的時候,他便已經聽說了她的故事,所以,他的心裡對她的憐愛愈加深刻。 沁灼點了點頭,情緒有些激動。 「娘是大房,但是卻只有我這一個女兒。所以爹很快納妾,從此之後再沒有來看過娘。娘是大家閨秀,自然不可能去找爹,所以每天以淚洗面,靜靜地等著爹。可是,她最終鬱鬱而終。」 夕蕭伸出手,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淚水。 他淡淡歎了口氣,了然地說道:「所以,你才會離家出走。」 沁灼點點頭,眸子裡閃爍著朦朧的光芒。 「但是,看到爹中毒了,我又不能真正地放下不管。真的是好矛盾,恨他,卻又不能眼睜睜地看他去死。」 夕蕭笑著搖搖頭,「父女之間,哪有真正的恨啊?再說了,你都不忍心去加害別人,又怎麼捨得你爹有事。這樣嘴硬心軟,如此說來,我們還真是天生一對。」 沁灼突然笑了。笑容在美麗的唇畔,愈加地吸引人。可是眼角依舊閃著淚花,朦朦朧朧的眼神,叫人愈加心憐。夕蕭心頭微微顫動,他歎了口氣,嘴角笑容更加真切。他突然身體向前傾,溫熱的唇就這樣壓住了她的。他雙手捧著她的臉,脊背彎曲著。 他吻得很深,很突然。 沁灼躲閃著斷斷續續地說著:「你、的手、啊!」 他只是用行動堵住了她所有的嘮叨。 雖然猛烈,卻仍舊不忘帶著溫柔,叫人心醉。 冬日的湖邊。 有道暖洋洋的光芒透過湖水,反射了出來。照在四周,霎時—— 暖人心扉。 是晚。 落日已經深埋在大地盡頭。 天邊的雲霞,將人世間染成了血紅的模樣。 白雲山莊。 素白一片。門廊上,大廳內,到處掛著白紗。 整個山莊一夕之間,頓時變得無比的蕭條。 白奇英在靈堂前跪著。他緩緩為死去的爹,燒著紙錢。他緊抿著嘴唇,表情肅穆。他的眉依舊英挺,但是眉間已經沒有了懾人的英氣,反倒讓旁人看出了一絲頹廢的哀意。 夕蕭緩緩走了進來。他站在白奇英的身後,淡淡地看著他,一言不語。 白奇英將手中最後一疊紙錢灑向燃燒的火焰,然後,他慢慢站起,一轉身便看到了夕蕭。他看著夕蕭的眼睛,隱隱含著模糊的光芒。 他吸了口氣,平復了情緒,緩緩道:「可否外面說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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