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縭色 > 殘暴王爺 | 上頁 下頁 |
| 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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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夫人見到她,眼神略略黯淡,口中只淡淡應了一聲,對她並不怎麼熱忱。 「奶娘,您怎麼不說話呢?嗯,是不是噙香伺候王爺時又有了什麼差錯令奶娘生氣了?噙香真是該死,還要請奶娘多多訓誡噙香才是!」見奶娘不語,噙香抬手掠一掠鬢邊散發,對劉夫人溫柔嬌笑,「咦,奶娘為何不起來責罰噙香呢?難道是病重無力,唉,這真讓噙香難過,想當初奶娘身子大好時,可是教導了噙香不少呢!」 她的姿勢極文雅,溫柔言語中卻帶著些微尖刺,直讓人聽了心底暗氣偏又發作不得,真是個厲害的女子。 劉夫人聞言,眼中頓時流露出憤色,卻一時無力言語,只能看著噙香笑吟吟的臉不住氣喘。 越青環看到此處總算明白,這個女子是朔王收在府中的侍妾,而且,與劉夫人相處得並不怎麼和睦。 看這噙香的言談舉止,越青環便知曉,劉夫人必定曾在以前斥責過她,而噙香顯然是記恨心中,此刻趁劉夫人病弱、王爺不在,前來一吐胸中怨氣。 也難怪,劉夫人身不能動、言語勉強,確實是讓她出氣的好時機。 可惜,噙香忘了,這房中除了她能說能動,還有一個越青環。 走上幾步站在劉夫人床頭,越青環看著噙香淡淡道:「劉夫人現在需要靜養歇息,這位姑娘請回吧。」 噙香一怔,抬起頭來再度望向自己方才打量過一眼的青衣少女。 看這少女雖然容貌清雅,但衣飾十分簡單,所以進屋時自己並未將她放在心上,可是現在見她居然敢攔在自己身前,倒要好好審視一番了。 「這位姑娘,你是什麼人?」噙香的眼眸中開始流露出些微的敵意,言語卻仍是斯文有禮。 對她來說,踏進王府的所有女子,只要是美麗的,便是與她搶奪王爺的敵人。 「我是與父親一同來為劉夫人醫病的,夫人需要清靜,所以請你出去。」越青環對她的敵意視而不見,只是堅定又從容的重述。 就算意識到了,越青環恐怕也想不到噙香的那分敵意從何而來。 「哦,原來你就是那個前太醫的女兒嗎?可惜了,真是可惜!」噙香好像沒有聽見越青環之語,低低輕笑幾聲,眼中敵意消散,反而搖頭惋惜。 早就聽得府中侍衛說過,王爺在十數日前帶回前任太醫為病重的奶娘醫治。可是現在看來,奶娘的病顯然好不了,依照王爺的脾氣,那治病的前太醫除了死路一條還會怎樣?當然,身為太醫的女兒,自然也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可惜啊真是可惜!這清秀的小姑娘很快便要失去父親,說不定還得陪葬呢! 邊搖頭,邊看著越青環,噙香悠悠歎息,狀若慈悲。 「這位姑娘,王爺現在不在府中,你這番表現不嫌浪費嗎?我看你還是速速離去吧。」越青環心底惱怒漸起,語調未變,但話中已經帶刺。 「小姑娘好利的小嘴,看在你可能命不久長,我也不與你一般見識了。」噙香也不動氣,反而再度輕笑。 對著一個可能快要死去的丫頭,她自然不用生氣。 「奶娘病重垂危,噙香不宜在此過分打擾,告退了。」優雅有禮的告辭,噙香轉身離去,走到門前卻又身形一頓,回頭狀似不經意的加上一句:「希望奶娘早日康復,還能有起床教導噙香的一天呵!」 噙香一路嬌笑,身影終於消失在門外。 「夫人……」抿唇看著她們離去,越青環轉身看向久久不語的劉夫人。 「我沒事。」劉夫人臉色灰敗落寞,閉上雙目側過頭去,眼角卻有兩行淚痕悄然垂落。 越青環無語。 她知曉,以前的劉夫人應是一個自尊又出眾的女子,如今卻臥床病重,只得承受噙香言語的冒犯。 深夜,明月皎潔。 傍晚從劉夫人房裡出來後,越青環並沒有回到客園休息,而是走到王府內最為僻靜的竹園深處。 這裡位於叢叢茂密的青竹盡處,依傍著一條小小河流,通向河邊的路徑上滿是枯黃落葉,顯然人跡罕至。 越青環坐在小河旁的一叢修竹下,就著天上明月低頭細看手上書冊。 紙已黃舊,翻頁時需十分小心,月色雖明,但也未及油燈光亮,所以格外需要凝神。 她已經在這裡看了足足兩個時辰,從夕陽西下看到明月東升。 看的正是祖傳的千針回絡。 怕父親見到再度傷神,所以越青環唯有將書冊帶出。 從起始定脈的第一針、到迅速緩下經脈血流的連續七十八針,再到最後的四十九次引血沖脈,她已經仔仔細細研究了四遍,卻什麼破綻與差錯也沒尋出來。 書上的記載周詳且精確,每一針落下的方位、力道以及時間,在她看來都沒有任何偏差。 到底有沒有錯?若是有,又會錯在哪裡呢? 眨眨酸澀雙眼,越青環將書冊抱在懷中輕籲一聲,抬頭望向天上輝月。 晴明月色與微寒夜風,使人的心緒格外凝定,連帶感官也隨之更加靈敏,越青環不由得側耳細聽。 風掠過竹梢、水流穿過河床,發出各種輕細聲響,其中還夾雜著些許遠處傳來的人聲…… 等等! 這般幽靜地方,又是這樣的深夜,怎麼會有人走過來? 越青環心底一緊,直覺的便隱向竹叢之後。 在這王府裡,她不想引出任何不必要的誤會,也不想看到任何不能看的事物。 話語聲夾雜著腳步聲漸近,居然是直直順著小徑向河邊踏來。 不多時,兩道模糊人影在竹叢裡顯現了出來;與人影一同過來的,還有一陣酒氣。 越青環定睛細看,依稀分辨出是一男一女。 男子身形不穩,腳步踉蹌,手裡還舉著個巨大的酒罈子,一邊昂首狂飲,一邊喝斥著身側攙扶自己的女子。 那幾聲低斥聽在越青環耳中無比熟悉,竟然是朔王華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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