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縭色 > 殘暴王爺 | 上頁 下頁 |
| 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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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是怎麼診治的?為何奶娘的病毫無起色!」果然,華泫一開口便是冷硬的質問與斥責,其中滿含的怒氣不言而喻。 「稟告王爺,我爹爹他已盡力。」越青環知道,在這男人面前,所有的解釋與辯解都是多餘的。 「放肆!」一聲怒喝,驚飛竹林中數處飛鳥。瞪著越青環,華泫眉心間紅焰漸熾,竟滲出如秋楓一般鮮豔的色彩來,原本俊美的面貌添上幾分妖邪氣息。 他一字一頓地道:「我問的是奶娘的病症,並不是你爹有沒有盡力!」 越青環雙眉一揚,並不驚惶,反而抬首與他對視,「王爺若是英明,便應知曉人力有時而盡。」 越青環不是不害怕,畢竟這輩子她還未與如此強權如天的男子共處過。但是,若示弱與哀求不會有半分用處,她又何必委屈自己?此時失了鎮靜,恐怕會惹得朔王更加暴怒,也更快丟命! 淡淡青裙隨風拂動,兩頰長髮飄散,越青環雙目水亮,迎著華泫冷厲的面容眨也不眨。 兩人的目光在竹叢中交集,一清明、一激越,竟奇異的似有火光點燃。 華泫薄唇微微抿起,忽然不發一言地慢慢向她走近。他腳下竹葉發出沙沙聲響,兩道冷冽目光毫不鬆懈,再加上高大的身形、冷邪的表情,處處都給越青環巨大的壓力。 這純粹是心理上的折磨! 越青環的目光已經無法移動,她幾近窒息的看著這可怕的男人停在自己身前。僅隔一尺空隙,她的鼻中幾乎已聞得到他身上那股特有的寒氣。她開始全身發冷,得花去極大的力氣,才強自鎮定著不立刻轉身逃開。 他想做什麼,為何要靠自己這般近? 越青環開始微微慌亂,雙目中閃動的流光顯示著她越來越弱的抗拒力。 華泫微微低頭,以極其陰鷙的目光盯牢她,看著她漸漸顯出正常女子該有的無措與柔弱,然後沉沉開口:「丫頭,你給我聽著,不管怎樣,奶娘亡故之日,便是你父親送命之時!」 他的話語很輕,也很慢,但是臉色不凶也不厲。可是口中吐出的卻是最最駭人的威脅! 縮在柔軟衫袖裡的手指輕顫,越青環抿唇不語,她再也無法承受來自朔王的刻意壓迫,無力地垂下雙目。 再怎樣鎮定,她也只是個堪堪十七的年少女子而已。要與渾身霸氣的朔王抗衡,實在太勉強。而且,她知道那絕對不是空洞的恐嚇。 照這樣下去,她與父親的性命,只怕是沒剩幾日了。 客園中,越回春已不再去為劉夫人診脈,也不再費盡心思找尋藥方藥草。 因為他知道,再做任何事也只是徒然。 他每日只是怔怔看著園中飛花落葉發呆,也不知在沉思些什麼,蒼涼的背影令越青環不敢上前打擾。 越青環只能強自忍住悲意,代替父親每日到劉夫人居處照看。 就算沒有幾日性命,她也要盡力讓父親、讓劉夫人過得自在一些。 自朔王拋下威脅後已過數天,劉夫人的氣色更弱,雙眼也不復清明。憔悴的面容更蒙上一層灰暗,昭示著死亡的臨近。 越青環不再讓劉夫人喝那些難咽的藥汁,因為她知曉,世間任何湯藥對劉夫人的病症已起不了作用。 明白的說,劉夫人已一日比一日更接近死亡。 或許是明日,也或許是後日…… 劉夫人時醒時昏沉,此刻睜開眼,見越青環仍是靜靜坐在床畔凝視自己,不禁勉力一笑,雙唇顫動道:「青環……你在啊?」 「夫人身子虛弱,請不要多言。」越青環忙制止她開口,怕她太過費神。 「嗯。」劉夫人幾不可見的點點頭,以無神的雙眸掠過房中四處,最後停在越青環身上。 「夫人,可是有什麼需要?」見劉夫人方才轉眼間似有些渴望的神色,越青環低聲詢問。 「唉……」劉夫人只是輕輕一歎,並不開口。 其實,她心中的期盼再明白不過,她想見華泫,那個由她一手撫養長大的孩子,她只想在臨死前能多看他幾眼而已。 可是,朔王已十多日未曾來過,或者說,未曾在她清醒時來過。 門外,忽有腳步聲響起。 劉夫人雙目頓時閃過一絲光亮,難道是華泫聽到她心底的呼喚? 可惜,她抬目看向門開處,馬上便失望了。 進來的不是華泫,而是個美麗的女子。 自入王府以來,越青環大多待在這竹園裡,從不曾在其他各處走動,所以也沒有見過王府中的其他人。此時見到有人前來探視劉夫人,便略略退到一旁。 只見女子一身緋紅綾羅,面容姣好、腰身纖細,行走間如若踏著輕巧舞步,姿勢優美而流暢。 紅衣女子入得房來,先將眼光在越青環身上轉了兩轉,才走到劉夫人床前去。 「奶娘,聽王爺說您老病得厲害,噙香很是傷心,特地前來探視奶娘。」紅衣女子走近,姣好精緻的面容上現出哀傷憐惜的表情,坐到床邊握著劉夫人的手細聲言語。 乍一看,紅衣女子似乎是真心來探望劉夫人的,可是她眼底深處閃爍著的光芒卻複雜難測,毫無傷痛,使臉上原本逼真感人的表情打了些許折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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