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李樵 > 再遇刺桐花 | 上頁 下頁 |
| 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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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你數饅頭的軍人生活,我們是半斤八兩;誰也不要取笑誰。」 這是我們第二次聊天,但,我們卻仿佛認識好久似的消遣對方,不復第一次的防備,一切是如此地自然。 「放心,再過半個月,我就跟你一樣,是個老百姓啦。」 她好久不作聲。「嘿,你今晚是不是心情不好呀?」她突然這麼問我。 咦?我忍不住看看房間四周,想她是不是躲在某個角落看我,還是哪裡裝了針孔攝影機。 「你怎麼知這我心情不好?」我好奇地問。畢竟我的語氣並沒有洩漏任何沮喪。 「之前跟你聊天,你講幾句話就會打一個笑臉,」她解釋。「今天跟你聊到現在,都還沒見到你的笑臉標誌,所以我猜你心情肯定不好。」 沒想到她竟有如此細膩的觀察力。我沒看錯,她果然是個很特別的人。 「你猜對了,我的心情很不好,剛剛和我弟弟有一點不愉快……」 很自然地,我把我和阿拓從以前到現在之間的點點滴滴告訴她,一點也不過諱。 「你一定覺得我們兄弟很奇怪吧?」發洩完了,我帶著有些無力、有些自力的語氣,這麼問她。 「才不,我反而羡慕你們。」她說。 「咦?怎麼說?」 「我是獨生女,從來都是一個人,我一直都很想要一個哥哥,每次聽人家談他們家的兄弟姐妹,我都很羡慕,感覺很熱鬧、很溫馨的樣子。」 我今天總算又多瞭解她一些了,她是個獨生女,難怪有時她的個性顯得驕縱了點,偶爾又透露了一點寂寞O 「熱熱鬧鬧有時候反而不得安寧呢。我就聽過我一位女性朋友說過,她家共有五個姐妹,每天都會為了一點芝麻小事吵架,例如誰偷穿了誰的衣服,誰又偷用了誰的化妝品,有時候,她們還會搶對方的男朋友呢。」我打出不敢恭維的表情。「話雖如此,不過有時候她們姐妹之間的凝聚力又很強,像上次她們的大姐被她的先生吸打,她們姐妹氣死了,一起到對方家裡理論,結果,對方一點歉意都沒有,她們乾脆幫她大姐打包行李回娘家住,還找人向對方撂話,大大修理了對方一頓。 「哼,我最看不起會打女人的男人了。」她也忍不住義憤填膺。「後來呢?」 「她大姐後來離婚了,是她們姐妹幫她走出這個低潮,現在,大姐交了一個非常呵護她的男朋友,每天都很幸福。」 「哇,真替她高興!」 跟她交談了這麼久,這還是我第一次看她打出笑臉,而且還是咪咪眼,這代表她是真心為這個hsppyending發自內心的開心。 我想她一定很寂寞。從她的字裡行間,我看得出她是真的很渴望兄弟妹妹之間那種時而打鬧、時而互相扶持的情感。心裡突然一股衝動,我想讓她的渴望成真,我想讓她享受被寵疼的感覺。於是,我說: 「我家有兩個兄弟,兩個人的脾氣南轅北轍;我母親雖然身為家中唯一的女性成員,可她的個性跟男人一樣好強,家!一點女人味都沒有。每次看到朋友的妹妹,我總會忍不住想,如果我有一個妹妹,她會每天都用她那軟軟的嗓音叫我一聲『葛格』,會跟我撒嬌,那該有多好。我想,如果我真的有一個妹妹,我會保護她,不讓臭男生欺負她,若有男生想追她,得跟我過招三百六十回,我才肯定他。」我說得好像真有這麼一回事。「你想要一個哥哥,我想要一個妹妹,而且我們倆也談得來,不如你就當我的妹妹吧。」 「你對幾個女孩說了這樣的話?」 我感覺方才和樂融融的氣氛消失了,她又豎起了她身上的刺,隨時紮我一口。 「我的動機很單純,絕對沒有其它不良企圖。」我很誠摯地說,只差沒對著熒幕舉手發誓。「還有,我從未向他人提出這個請求。」言外之意,是告訴她,她對我而言是特別的。 「你真的會像待親妹妹那樣愛護我?」她問。 「絕無虛言。」她得不到手足之情,而我可以給她阿拓所推開的關懷。 她陷入長長的沉默,似乎在考慮我的提議。 「好唄,你就讓人家圓一圓這個小時夢想吧。」我撒嬌地說。 「嗯……」她故意吊我胃口。「看你如此可憐……好吧。」終於,她答應了。 「太好了!」我打出歡呼的表情。「快,叫一聲『葛格』來聽聽!」我要求。 「我又不是牙牙學語的三歲小娃娃,感覺很肉麻耶。」她似乎很難為情。 「快,別害羞,一回生、二回熟,多叫幾次,你就會習慣的。」哎,真想看到她窘迫的表情,一定很有趣。 等了好幾秒,我才看到熒幕上浮上「哥」一個字。她堅持不用「葛格」,而是喚我一聲「哥」。雖然只是從畫面上看到字,並未親耳聽她喚一聲,更不知道她的聲音是否如我所想像的輕輕軟軟,但,我卻有一種甜到心裡頭的感覺。 稱兄道妹後,我們之間的距離縮短了一些。 我說了許多軍中的趣事,她總是靜靜地聆聽,偶爾回應我。 她還是不太談她自己,但對我的戒心已經不再那麼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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