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少爺假小姐(20)_凌瓏

二十

　　坐落于忠孝東路與敦化北路口高檔地段的寶兒服飾總店，擁有數百坪且分區規劃的開放型大空間，分別陳列著各樣不同格調、款式的服飾。料好高貴、嫵媚典雅、線條大方、限量生產……全是寶兒服飾所欲強調之大賣點。才一進門，由內部的裝潢氣氛觀之，任誰都能感覺到，會來此處者，絕對是擁有高生活水準、高欣賞品味，以及高消費能力的名媛、貴婦。

　　正因為如此，服裝界均美稱寶兒服飾是臺灣的香奈兒。

　　跟在寶玉身後，安東霖頭一回踏進寶兒服飾店。哇！好大一瓶花啊。印入眼簾的第一個景象是一個和她身高一般高的巨大瓶花，用了這麼多的鮮花，一定價值不菲。還有腳底下的地毯似新的一樣，不沾一點污漬。再來，四周置有小型沙發、藝術照明燈及茶几，她還看到穿著連身窄裙套裝的店員親切地遞上茶水。

　　「不好意思，你也曉得我們是走精緻路線，現場看不到的服飾，就是已經讓人先買去。這樣吧，我送你兩張春季服裝秀的票，讓你在現場就能預先挑好明年的新裝。」章店長對著客人微笑道，隨即轉頭向一旁的年輕店員交代著。

　　「這樣就想打發我？跟你買了好幾年的衣服，說是忠實老主顧不為過吧，會喜歡什麼樣的款式，你也很清楚的是不是？錢不是問題，你用點心，幫我多留意、留意嘛。」一名年近四十歲，看上去一派富豪夫人的模樣，其後跟著的菲律賓小妹，左提右抱，拿了好幾大紙袋的衣服。

　　「好好好，如果有補新貨，我一定馬上通知你過來看。慢走，慢走，慢慢走。」章店長親善地陪著笑臉。

　　唉，新衣上櫃都快一個月了才來看衣服，以寶兒服飾的名聲，想也知道是挑不到什麼上等好貨。不過，數落歸數落，看看人家，不也買了一大堆。

　　「寶小姐，你看看，客人們都在抱怨我們的貨量不充，有錢都買不到。」才送走財神爺，章店長立即迎上來叫道。

　　寶玉點點頭微笑說：「物以稀為貴，這就是人性了。若滿街都是，那豈不和地攤貨沒兩樣。好了，你去忙你的，我帶安小姐挑幾件衣服。」

　　章店長退去，轉向一對剛進門的男女。「歡迎光臨……」

　　怪了、不是星期假日，又沒打折，來選購的人怎麼這麼多？不同的展示區裡，沒有一個店員是空閒的，臺北怎麼會有這麼多有錢又有閑的女人？

　　寶玉拉著安東霖走進位於最後面的禮服專區，裡頭掛著各形各色長短不一的禮服。

　　好美、好別致喔！安東霖像個小女孩般，對於眼前的華服充滿了期待；穿上華服就能變公主，那是多美的童話故事夢。她難掩興奮地拉出一件一件往身上比，恨不得每一件都有機會穿在身上試試。她注意到禮服上的吊牌，天啊！最便宜都要一、兩萬塊錢耶！她長這麼大還沒穿過這樣高貴的衣服呢，只要試穿一回，真的就是「冒死」了。

　　「去試試這一套。」寶玉正從人形模特兒身上取下一套米白色細肩帶、長度過膝，內加有蓬蓬裙的小禮服。絹質裡層上覆著繡有小碎花的輕紗，脖子再繞上同色薄紗，長長地垂在兩肩上。這款出塵飄逸的樣式，安東霖會合適的。

　　在試衣間裡脫得只剩最後防衛線的安東霖，第一次在家以外的場所褪去所有外在束縛，感覺好不自在，真不曉得這面前的鏡子保不保險？

　　什麼？居然連內在美也要脫！剛套上小禮服的安東霖這才發現禮服已於內部加了胸墊。

　　「媽呀！穿衣服不戴胸罩，好沒安全感。而且，還露出這麼多肉來讓人家看。」從沒在外穿過這樣涼快衣服的她很不習慣地將手抱在胸前。

　　幾分鐘的適應時間過去，安東霖也開始上下打量起自己。

　　「這鏡子裡的人真的是我嗎？」她摸一摸上過粉的臉蛋，攏了攏上過卷子的頭髮，她在小小的試衣間裡打轉著。這一輩子想都不曾想過的夢想，原來她真的能變成天鵝！

　　「好了沒有？你在裡頭暈倒了嗎？快出來讓我看看。」寶玉敲著試衣間的門叫道。

　　的確是要暈倒了，連她自己看了自己現在這個高雅的模樣，都忍不住要多看幾眼，甚至親她兩下。安東霖端出模特兒的站姿，推開了鎖打開門，亭亭玉立地出現在寶玉面前。

　　好美哪！寶玉眼中充滿了驚豔。他知道她會變成小美人，但不曉得居然會這樣絕美！這是他衣服設計得好，也是他將她塑造得好。

　　「看看，哪裡來的麗人，全身散發出的豔光，使我的眼睛想睜都睜不開。」寶玉眯著眼，誇開地將手掌遮在眼前。

　　「你總是笑人家。」安東霖羞答答地，其實笑在心底。

　　「冤枉啊大人！你什麼時候看到我在笑？」寶玉擺出一副正經相。

　　「你沒笑，人家店員都笑了。」安東霖白眼一翻，一眼就看到露出白牙滿臉笑容的店員。

　　「安小姐，寶小姐設計的這套禮服就像玻璃鞋，只能仙度拉合穿。你是我看過許多試穿者中，最合適它的主人。」店員此番話有無拍馬屁之嫌，誰在意呢。

　　「好了，好了，你們都是領寶小姐薪水的人，當然與她聯手欺負我嘍。」安東霖雙頰一抹紅，甩甩頭髮表示不再搭理。

　　唉！男人真命苦，若不是希冀能少努力個十來年，他發誓，他根本不想來這種地方。看看那些女人投注在他身上的眼光，這明擺著說他是靠她吃飯的傢伙。

　　趁夏令瑩試衣的空檔，石宗劍繞去它處。在眼花繚亂的衣堆中，突然有陣好熟悉的聲音？

　　「那聲音……怎麼好似……好似東霖？」石宗劍喃喃自語著。「東霖」兩個字像是個古老的記憶，從遙遠的天邊飄進了他的思緒。

　　順著音源處尋去。天啊！多標緻的美人，石宗劍在一旁盯得目瞪口呆。那一套米白色小禮服完全像是專為她量身訂做一般，美！美！美得似朵深谷幽蘭，淡淡地飄散香氣。

　　「宗劍，宗劍，你別四處亂走，讓我找不到。好不好看？」夏令瑩在石宗劍面前轉了一圈。

　　「嗯，好看，好看。」石宗劍有些敷衍道，視線不自覺地又回到剛才那名女子身上。

　　「什麼嘛，你根本沒有仔細看，左右肩線都太寬了些。」夏令瑩拉了拉左右肩膀的大型公主袖。

　　「真喜歡，就叫她們改一改。」不需大腦，石宗劍脫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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