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少爺假小姐(19)_凌瓏

十九

　　「快來看，你看這些五彩繽紛的鬱金香是不是很美？」安東霖似發現了新大陸，隨即在花堆前蹲了下去。

　　「沒想到你喜歡鬱金香，我以為你應該喜歡含羞草的。」寶玉也跟隨著安東霖在花堆前蹲下來。

　　「你又笑我。」安東霖扁扁嘴，然後接著說道：「我一直夢想著有那麼一天能到荷蘭去旅行，高丘上轉動的大風車，加上一大片一望無際的鬱金香田，那是多麼美不勝收的景色。」她兩手抱在胸前，一臉神往、陶醉其中的癡迷樣。

　　「然後你就穿著荷蘭傳統服飾，戴著白色三角帽，站在乳牛旁邊擠牛奶。」寶玉拍拍安東霖的頭，把情節編下去。

　　「聽起來很不錯。」安東霖附和。

　　「好啦，看看你，我現在就可以讓你實現一小部分的夢想喔。」寶玉拉著安東霖起身。說實在的，這麼蹲著有失身分儀態。

　　「嗯？」安東霖莫名地看著寶玉等待答案。

　　「忘了我們窗戶和陽臺前的花台？一直空在那兒，現在正好可以派上用場。」

　　「寶姊姊，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安東霖臉上霎時寫滿無盡感謝之意，而那雙自信不足的眼睛，此刻又蒙上了一層水氣。

　　「有嗎？你這個傻女孩，我不是跟你說過，不准你再出現這種小媳婦的表情嗎？」寶玉用兩隻手的大拇指順著安東霖的眼形推向眼角，不讓她將眼淚漫出。

　　「寶姊姊！」就是寶玉這溫柔的語氣與動作，反而使安東霖胸口中酸得更想掉淚。

　　「快挑，喜歡什麼顏色，我們買回去種一大片。」寶玉才翻開錢包，嘩？沒錢！錢全進了流浪動物之家的樂捐箱。「你在這兒等我，我去對面銀行領錢。」

　　「不用了，我身上有錢。」安東霖馬上掏出身上僅有的一千塊現金。

　　一千塊能做什麼？寶玉不能理解。他和安東霖不同，他的身上如果沒有帶個萬位數以上的現金，他會渾身不自在；而她身上超過千位以上現金時，她會不安。

　　「聊勝於無嘛，一千塊也能買好幾盆了。」避著老闆，安東霖悄悄在寶玉耳邊又說：「總得先實驗一下，誰知道拿回去會不會種得活。」

　　「有你的。」寶玉順應，他忽然覺得自己最近做事都太衝動了。

　　當鬱金香成功地在寶玉家花臺上綻放著花朵時，安東霖也即將要釋放出她個人的風采來。

　　站在臺步教室門口，透過門上的玻璃窗，寶玉細細地觀察著安東霖。很顯然地，時間改變了一切，他為她所規劃的藍圖，眼看只欠東風便可達成目標。

　　「聽ROSE說你最近進步良多，舉手投足間的動作都已十分優雅標準，要代表寶兒服飾出場展示春季新裝是絕對不成問題。」寶玉突然以拍手出現。

　　「寶小姐。」安東霖看著寶玉馬上搖頭。「那是ROSE小姐捧我罷了，你居然也當真，用來取笑我。」安東霖輕輕噘著嘴。

　　「不，我剛才在外頭也看到了，你是真的表現得很好。照這樣的水準繼續下去，我敢說，服裝秀那天你必能吸引眾人目光，成為矚目焦點。」寶玉站在安東霖身後，兩手搭在她肩上，下巴親近地側靠在她耳朵邊上。

　　「全是大家對我照顧有加，再三包容、鼓勵，東霖才能一步一步克服障礙走到今天。」安東霖深吸一大口氣說道。

　　「好了，好了，我們就別再說這些恭維的話語，再要說下去，人家以為我們是來講相聲的。」寶玉雙手捏了安東霖肩膀一下。「今天的練習到此為止行了，把鞋換掉，音響去關掉。」

　　「是。」

　　寶玉閉起單眼，伸出兩手的食指及大拇指比成七字形相連，猶如一個照相機的觀景框，放在張開的另一眼前。

　　「你在做什麼？」安東霖攏了攏自馬尾中飄散而出的髮絲。

　　「幫你拍照嘍。」寶玉說得理所當然，然後還有模有樣地調鏡頭、按快門，專業得很。

　　「那照片呢？」看寶玉演得認真，安東霖也伸出手來要照片。

　　「在我的這裡。」寶玉指指自己的腦袋。「下個星期開始，ROSE會對所有將上臺走秀的模特兒展開一連串密集訓練，屆時，我希望你帶著准名模的架勢出現在大家面前。走，你這一頭清湯掛麵的頭髮，是要變一變的時候了。」他抓著安東霖的馬尾巴向外走去。

　　「准名模？！」安東霖吞了一大口口水。

　　經設計師的巧手妙思之下，安東霖原本平板、過胳肢窩的長髮剪短了些，在發尾下端過肩之處燙了大卷，頓時增添了幾分現代感，仍不失該屬於她的那分清麗。接著，設計師彩筆一揮，為她上了層淡淡的薄妝，透明感十足，更襯托出安東霖細緻的皮膚似吹彈可破的嫩豆腐。

　　「怎麼樣？喜不喜歡這個新造型？」寶玉滿意地直點頭。

　　「喜歡，但是一下子適應不來，好像自己變成了另一個人。」安東霖對著鏡子端詳，像是要把自己看透似的。哇！原來醜小鴨還真是能變天鵝呢！

　　良久——「看夠了吧，我們還得趕去拿衣服呢。」寶玉取笑。

　　「是。」原來「看我千遍也不厭倦」的感覺是這麼美好，難怪大明星們一個比一個更注重外貌打扮。

　　「穿衣服也是一項大學問，同一件衣服，穿在不同的人身上，會看出各樣不同的味道。因此，先要抓住自己的特色，然後才能把衣著的品味展露無疑。何時該高雅端莊，何時該風情性感，何時又該俏麗活潑……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寶玉看著安東霖一臉忘我的傻笑。

　　「呃……有啦，你剛才說，說什麼……」安東霖仔細想、努力想、用力想，适才滿腦子都是自己的新造型，寶小姐在說些什麼，她完全是左耳進右耳出，一個字也沒留住。

　　「說穿衣服的哲學。」寶玉提醒。

　　「對對對，穿衣服的哲學。不同的時間、不同的地點、不同的場合要配上不同的服飾是不是？」安東霖乾笑，這個答案應該八九不離十了吧。

　　「你愈來愈會隨機應變了喔！」寶玉此話不曉得是褒是眨。

　　「寶小姐教得好嘛。」無論是褒或貶，這下全推給寶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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