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酈潔 > 夜夜念奴嬌 | 上頁 下頁
二十五


  「您……」祁憐一臉的猶豫,若不是他戰袍上的血跡太過駭人,味道聞起來也有些腥臭,或許她會毫不猶豫地投入他溫暖的懷抱,畢竟他們分開了那麼久,說不想他是騙人的,但……

  她的遲疑輕易地點燃了帝昊易躁的怒火。她已經是他的人了,為何仍固執地不願順從他?他越想越氣,伸手拉過她,使勁地將她攬入懷裡。

  陣陣撲鼻而來的血腥味令祁憐感到十分不舒服,一股噁心感湧上喉頭,為了不讓自己吐出來,她開始奮力地掙扎,「不,放開我……」

  帝昊沒料到她會反抗,一時怔愕住。

  就在他驚愕的瞬間,祁憐逃命似的退出他的臂彎。

  「你……」帝昊簡直怒不可遏,她就這麼厭惡他的擁抱嗎?

  祁憐一點也無法忍受他身上稠膩的血腥味,「對、對不起,請、請您不要靠近我……啊……」分神之際,她不小心踩到自己的裙帶,眼看著便要跌倒。

  「小心!」帝昊出於本能地想要接住她,不料卻被她一手揮開。

  她重重地跌倒在地。

  帝昊冷眼望著她摔疼的痛苦表情,一絲幸災樂禍的快意浮上心頭。

  活該!誰教她不聽話,老想違逆他。哼!她既然不願接受他的幫助,他又何必自討沒趣?這算是給她的一點小小懲罰。

  「你還想賴在地上多久?起來!」

  祁憐乖順地起身,卻驚覺自己連一點力也使不上,她疑惑地舉起雙手,瞧見沾滿手心的大片血紅……她呆住了。

  「為什麼……」

  「怎麼了?」帝昊故意不正眼看她,「別以為你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我就會原諒你的無禮。」

  「不、不是的……」不斷從下腹湧出的鮮血染紅了她的裙子,直到這時,祁憐才覺得痛。「我沒辦法……站起來,我的肚子好……好痛……」

  「你胡說些什麼……」帝昊走過去想拉起她,一靠近才發現她周圍的草皮上全是鮮血,瞬間,一股打從心底浮現的恐懼幾乎令他的呼吸停止。

  「對、對不起,我想……站起來,但是……」

  「別說話,我馬上帶你去找御醫!」帝昊立刻用披風包住她,「撐下去,憐兒,你一定要為我撐下去帝昊的聲音在祁憐的耳邊回蕩,漸漸地,她陷人了昏迷……

  景和宮

  帝昊憂心忡忡地守在一旁,焦急地看著胡太醫替祁憐把脈。

  半晌,只見胡太醫神色凝重地離開床榻,「這……」

  「這什麼這?你再吞吞吐吐的,孤就割了你的舌頭!」帝昊急著想知道祁憐到底是怎麼了。

  胡太醫立刻跪在他面前,「啟稟大王,憐、憐主兒小產了。」

  帝昊頓時如遭雷殛,「小產……」天!他和憐兒的孩子……

  看著躺在床上,面色蒼白如紙的祁憐,帝昊悔恨不已,為了賭一口氣,狠心懲罰她的同時,他也付出了相當大的代價……她和他的孩子。

  「請大王節哀順變,憐主兒還年輕……」

  「別說了!為什麼這麼大的事,我居然一點都不曉得?!」為什麼他從不曾聽聞憐兒有孕的消息?

  「這……老臣以為,憐主兒或許根本就不知情。」

  帝昊仔細一想,她確實不知情,不然,也就不會拿自己的身體胡來。

  「別讓憐兒知道這件事,明白嗎?」痛失骨肉的苦澀由他一個人承擔就夠了。

  「臣遵旨。」

  「起來吧!孤現在只想知道憐兒好不好。」

  若她能夠平安無事地度過這一關,向來對神鬼之說嗤之以鼻的帝昊願意齋素一年,並興建寺廟來表達他的感謝之意。

  胡太醫面有難色地站起身,「這……老臣才疏學淺,恐怕無能為力。」

  帝昊神色一凝,「此話何解?」

  「請恕老臣直言,大王,憐主兒的身子原本就不甚健朗,貿然懷胎對她來說已是個沉重的負擔,如今又小產……老臣認為憐主兒的情況恐怕不甚樂觀。」

  「住口!」帝昊火冒三丈地大吼,「你身為太醫,連這點小病都治不好,孤要你何用?不如現下就撒了你,再按你一個失職之名,罪誅九族……你說可好?」

  胡太醫嚇得手腳發軟,急忙伏地求饒,「大王請息怒,大王饒命啊……」

  帝昊的火氣因為胡太醫的哀求而稍稍平緩了些,他冷哼一聲,「要孤饒你一條老命也行,不過,你必須傾你所能地救治憐兒,倘若憐兒救得回來,你便相安無事,要是憐兒死了,胡氏一族的命就是她最好的陪葬!」

  「是。」

  仿佛回到最初的誕生,祁憐蜷縮著身子,恬靜地沉睡在一片漆黑中。

  「快回來,憐兒,別再睡了,快睜開眼看我……」

  帝昊的呼喚為無盡的黑暗帶來了一絲光明,祁憐不悅地皺起眉頭,自從她來到這裡後,他就不停地在耳邊吵她,吵得她都快生氣了。

  可是,她卻敢怒而不敢言,因為他的聲音聽起來好可怕,簡直像是晴空中突然劈落的響雷般,嚇得她又躲進更深層的黑暗之中。

  「為什麼你不願醒來?憐兒,你到底要折磨我到何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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