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栗和 > 諸子宴 | 上頁 下頁 |
| 四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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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一小說了會話,墨成寧怕冷落了苟非,想著要拉他一塊兒聊,才抬頭,便見荀非癡愣愣瞧著自己,心不覺咚地一跳。 「荀……荀公子?」 荀非反應過來,訥訥道:「……沒什麼,只是覺得你定會深受兒女喜愛,是個好母親。」話才出口,他便後悔。 果然,墨成甯聞言大窘,他那語氣……就像是在說兩人未來的兒女。她回過頭去,岔開話題,結結巴巴地問了張晦菜色。 「先前不知道有客人,所以只有幾道野味,明天就會豐盛許多,包准你吃到撐!」張晦不懂兩人之間的微妙氛圍,熱情洋溢地嚷著,恰巧緩和了尷尬。 一望,桌上雖只三道菜,但皆散發著誘人香氣。張晦湊近兩人,逐一介紹山珍野味。 「這是我們山谷特有的櫻鱒,肉質鮮甜爽口,待會兒我去拿壺山拋子酒給哥哥姐姐配。」他指著一盤炙烤七分熟的鮮紅魚片。櫻鱒在上石板燒烤前,抹上了薄薄一層玫瑰鹽及胡椒,上頭灑上了薄荷粉末,一旁放了幾片粉嫩嫩的續骨木花瓣,擺盤精美,煞是好看。 「這窯熏山雞,我今早獵的!」張晦驕傲地挺胸道,瞧了兩人一眼,獲得了預期中的讚賞眼神後,滿足地繼續道:「最後這一道,是毛竹筍,因為春夏時採收口感較苦硬,所以製成筍乾。」 兩人走了一天,早已饑腸轆轆,剛坐定,便見僮僕奉上開胃茶。 「嘗嘗這茶,咱穀底的茶不一般,外頭可喝不到!」張晦笑道,興致勃勃地想瞧兩人反應。 兩人輕啜了一口,荀非只覺一股苦味兒直竄上來,卻又不似那茶葉的苦,心中一奇,再飲一口,只覺味雖苦卻極清涼解暑。 一旁嗜苦的墨成甯已張大了水亮眼眸,殷切切地盯著張晦求解。 張晦奇道:「哥哥姐姐不覺得難喝嗎?」想當初第一次喝這茶時,他還皺著臉問李玦難道他就這麼不得人緣,連喝的茶都被換成這難喝至極的苦茶。 他轉頭向一僮僕道:「不如姐姐來解釋這茶的來歷?」 那僮僕只是瞧他一眼,並不搭理,擺好碗筷便與其它僮僕一同離去;張晦見怪不怪,也沒發脾氣,只咧嘴一笑,道:「那便由我來解說吧。」 他擠至兩人中間,神秘道:「山谷裡沒產茶葉,這是用一種青色果子泡的,咱們叫它癩葡萄,像癩頭又像葡萄。」 墨成寧眼神一亮,看了荀非一眼,靦腆道:「這癩葡萄可是別稱苦瓜?大約這般大、這般粗?」她輕輕比劃著。 張晦撓了撓頭,道:「不曉得。那果子是陳二哥發現的,墨姐姐明日可問問他。」 荀非這才想到,進絕響穀後,始終沒有看見其它人。「晦兒,谷內其它人可住這附近?」 張晦點了點頭,道:「叔叔伯伯大家都住一塊兒,從後門往樹林裡頭走一會兒就是了。這兒是牛牛姐姐的屋子,老大……我是說鬼哥哥,他住比較遠,在東偏北的山壁那邊。」 墨成寧脫口而出:「鬼掌門和李姑娘沒有一起住?」方才見鬼清熟悉地往李玦房間走,還道…… 她立時覺得這問題不妥,又生硬地補充:「……照料起來也較方便。」 張晦未察墨成甯原意,歪著頭認真答道:「墨姐姐,姑娘家成親前不能跟男子住同一個房間。」他拿起碗筷,盛飯夾菜,又補充:「不過牛牛姐姐將來肯定會跟老大成親,到時候他們才可以一起睡覺。」 他盛了兩碗飯菜,咧嘴笑道:「兩位慢用,我送晚飯進去。等會再出來聽你們說外頭的故事給我聽。」他盛得太滿,只得小心翼翼地捧著碗出飯廳。 「想什麼呢?」荀非見墨成寧微偏著頭,若有所思。 「那孩子……總覺得似曾相識。」 荀非劍眉一挑,道:「你也覺得他面熟?」 她訝道:「苟公子也這般想?那就不是我多想了。」 「我們沒時間去操心那孩子,現在只怕你那未過門的大嫂不肯跟我們走了。」 墨成甯聞言一歎,沒想到袁長桑努力養身子,癡等九年,李玦倒在絕響穀過得逍遙。 「這也不能怪她,她以為大哥九年前就死了。」 荀非正想說,若是自己,即使是一輩子,他也不可能忘了她;但自己不久後便要去石家提親,想想還真是諷刺,便溫聲道:「吃飯吧,菜都涼了。」 墨成寧瞄一眼他眉間淡淡的皺痕,想他明明奉命帶自己回去醫治皇儲妃楊芙,如今卻陪自己在這裡耗,心下不禁歉疚,遂道:「荀公子知道那揚芙犯什麼毛病嗎?」 荀非手指一松,險些掉了筷子,卻立時拿穩,神色自若。 「揚芙是楊烈掌上明珠,又是皇儲妃,這事不是我能過問的。」 「御醫也瞧不出端倪嗎?我先前聽余平說剛告老還鄉的御醫長是荀家人。」 荀非暗惱余平多嘴,只淡笑道:「前任御醫長是我大伯,正是因為找不出病根,這才引咎辭職。」 荀非怕她多想,便揀些練武時的趣事說與她聽,頓時飯桌上笑語不絕,揚芙的事便暫擱一邊。 翌日,拂曉時分,墨成寧坐起身,雙目半垂地瞧著窗外山棱上的微光。 她一夜未眠,擔心李玦不願出穀,同時推敲著楊芙的病,推測是否和荀家有關聯。若真有關聯,他大可跟她說,難道他還信不過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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