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栗和 > 諸子宴 | 上頁 下頁 |
| 四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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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著頭苦苦思索,墨成寧暗歎自己不擅謀略,這些事情在腦子裡攪來攪去,都過了大半夜仍成不了一個形,只隱隱覺得和荀家原先計策有關。 聽著窗外鳥鳴啁啾,她發現之中夾雜著長劍嗡嗡之聲。 她起身著衣,梳理整齊,納悶著是誰這麼早就在練劍。推開後門一縫,只見一道黑影如行雲流水般蹁躐飛舞,如蝶似柳,煞是曼妙好看。 那黑影正是李玦,見門開一縫,便停止舞劍,沉著臉問:「誰?」 墨成寧趕緊上前道早,向她說明昨日她暈倒後,張晦便將她安排在她家中客房,另外領著荀非至後頭叔伯家中客房。 李玦喔了一聲,笑道:「看來是我粗心了,竟沒發現客房有人。不過姑娘你可得改掉這偷窺的壞習慣,不然我長劍不長眼睛,傷了你可不好。」 墨成寧知她是在揶揄自己昨日躲在樹林間偷瞧他們彈琴唱歌,臉一紅,訥訥賠不是。 「跟你開個玩笑呢。」李玦爽朗一笑,表示並不放在心上。「昨日師哥幾時走的?」她瞧著遠方山壁,忽地問道。 「……不清楚。」她還以為鬼清會徹夜守著李玦。 「這藥單子是你寫的嗎?」李玦摸出昨日她寫的藥方,「我醒來便見桌上一碗飯,還有抓好的藥,這不是師哥的字,想必就是身為袁大哥義妹的你開的方子。」 「方子是我寫的,但藥不是我抓的……」她背後泌出一層冷汗,暗暗讚歎鬼清竟能進出自如,而她和荀非卻絲毫未覺,萬幸他無殺他二人之心,否則他倆早就擴手共赴黃泉路了。 李玦嫣然一笑,忽道:「幾歲啦?」 墨成寧隱隱覺得她有將自己看作妹妹之意,心中一喜,道:「十九。」 李玦露出一絲微笑,淡淡道:「袁大哥教得好啊,有模有樣的。」 墨成寧深吸了一口氣,反正早晚都要問,趁著話題轉到袁長桑,便揚聲道:「李姑娘,你可願意回大哥身邊?」 李玦靜默不語,行至杏樹旁,揮劍砍下一枝花瓣所剩無幾的枝條。她拾起枝條,漫不經心道:「師哥說得沒錯,杏花再美,也不過短短一季,早知道該聽師哥的話種青竹,雖不那麼美,倒也四季長青。」 墨成寧靜靜站在一旁,看她對著杏花枝條發怔,只覺她纖細婀娜的背影雖然挺直了腰杆,卻有道不盡的苦楚。 「他真盼了我九年?」她慢悠悠地開口,嗓音已然喑啞。 「千真萬確。大哥先前遭人暗算,現正在瑤國五靈山中療傷。不過李姑娘莫擔憂,明年此時已滿十年,大哥想必能恢復先前功力。」 李玦想起自己父親誣陷袁長桑盜走了藏寶圖,才害得他遭人暗算身受重傷,不禁幽幽喟歎。 她拋開杏花枝條,笑道:「你叫什麼名字?」 她趕緊道:「墨成寧。」 李玦舒了口氣,眉目含笑。「成寧,以後便喚我大嫂吧。」 墨成寧先是一愣,隨即又驚又喜,歡然叫道:「大嫂!你要跟我們走?」 李玦應了一聲,笑道:「跟你們走。」 墨成甯不解李玦為何會突然下定決心,但她不打算問,只要知道李玦心裡到底有袁長桑,其它的,她不在意。思量著該讓她好好和迷蝶派眾人道別,卻又怕她改變心意,墨成寧忖度了好一會兒,覺得一旬應是差不多。 她對上李玦宛若桃花的雙眸,見她正毫不避諱地打量自己,當即討好一笑。 「瞧你發怔的,在想些什麼?」 「想和大嫂商量何時啟程。依我看十日左右……」 李玦秀眉微豎。 墨成寧忙道:「怕是委屈了大嫂,若然十五日後……」 「明日一早便走。」 墨成寧正飛速運轉著腦袋瓜,想讓她答應早點隨他們走,是以當聽到李玦說明日就走,簡直無法相信自己所聽到的,只愣愣地看著她。 李玦看墨成寧疑惑盡寫在臉上,不由得失笑。「成寧覺得太趕?」 她回過神。「不趕!不趕!」怎麼會趕呢?雖然絕響穀甚美,但為恐夜長夢多,她巴不得早些出穀。 李玦笑笑,再沒言語。她的目光落在東偏北的山壁處,洽面對著探出金邊的旭日,初夏的晨光雖微弱,仍刺得她眯起眼,現在她一心只想在反悔前早些離穀。 「明日寅時三刻走。」 墨成甯立時應了,道:「那我等會通知苟公子,大嫂今天就不必招待我們了,我們隨處逛逛就行。」 李玦疑道:「荀公子?」側頭一想,又道:「是了,你身邊生得很俊的那位公子。」 墨成寧微紅著臉,抿嘴一笑,並不否認。 李玦見她雙頰生暈,眼波流轉,便瞧出了端倪,心下生了幾分羡慕之意。 「我今年二十四,我看那荀公子和我差不多大,你也十九了,你們小兩口莫不是為了尋我而耽擱了婚事吧?」 墨成寧小臉脹紅,頭手並用地狂搖。「大嫂你誤會啦,我們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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