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栗和 > 諸子宴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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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人言笑晏晏,端上兩隻精緻的骨瓷碟,各放了兩塊芋泥糕,便回頭去沏茶。 墨成甯和荀非相視一眼,皆不想辜負老人家好意,卻是沒有動作。她向老婦去處望一眼,接著迅速探向發簪,取下一支細短銀針,只見她輕彈指甲,抖出些許白色粉末,用細針沾染後,插上切下來的一片芋泥糕,觀察一會兒後,轉頭向荀非一笑。 「甯妹真是細心。」荀非叉起一塊芋泥糕送入口中,一抬眼,見墨成寧也吃了一小口,嘴角綻出一小朵笑花。 她想到娘親嗜吃芋頭,若是能送去家裡,不知道娘親會有多歡喜。 「多半女孩兒家愛吃甜食,別說做哥哥的不疼妹妹,甯妹若是喜歡,剩下的這塊你就吃了吧。」 「……」她喜惡有這般外顯嗎?她剛剛不過是睇了眼荀非盤中的芋泥糕而已啊。 「哥哥待我真好。」她雙頰緋紅,看荀非叉起一塊芋泥糕欲放人她碟中,她忙遞出碟子接過。 他見她一張緋紅嬌容,一時難以自持,伸手待要撫上她臉龐,墨成寧怔住,不敢動彈。他修長的手指在空中一滯,轉而拭去她嘴角白粉。 「沾得到處都是呢。」 老婦端著熱茶出來,正好瞧見這一幕。 「兩位雖是遠房堂兄妹,倒似一對璧人,不知各有婚娶了沒?」這種小兩口神態,她隨張輝雲遊時看多了,一般是郎有情妹有意,只欠月老提。既然這兩人是李玦的朋友,她便做個順水人情,將兩人送作堆。 兩人怎會聽不出婦人言下之意,墨成寧窘得不知所措,忙低頭塞進一大口糕點,鼓起的面頰隱隱泛著笑意。 芋泥糕吃起來比方才甜呢。 荀非喉頭有些發澀,裝作不知老婦之意,溫笑道:「這事全憑家裡作主,我離開的期間,說不定家中長輩已替我談好了親事。」 「男子漢大……」婦人赫然住口,本欲斥責這年輕人拖拉不爽快,人家姑娘都沒有反駁了,卻見他別開頭,目中閃過些許恨意。 這時,她才意識到荀非是在委婉拒絕這樁姻緣。 興許是吃太大口,墨成寧嗆咳起來。 荀非憐惜地看著埋頭猛吃的墨成寧。「甯妹,吃慢點,別噎著了。」 「好吃嗎?這芋泥糕老身自己做的呢。」老婦眼底閃過一絲精芒。 「十分美味。這芋泥處理得鬆軟滑順,張夫人手藝真好。」 「荀姑娘喜歡的話,老身可將做法授予你。」 「那要先謝謝張夫人了。」她暗喜下次回家,娘親有口福了。 「既然老頭還沒找著地圖,荀姑娘就來灶房吧,老身將做法抄寫給你。」 兩人一前一後離開前廳,荀非掏出懷中玉環,暗自出神。 看來,他非成為石家小姐的夫婿不可了。 半晌,張輝蓬頭垢面自地窖中爬出;為了找那張地圖,他差點把屋子給掀了。 「找到啦,絕響谷地圖在此,嘿嘿,放了八、九年,我還擔心潮掉呢。」 他將泛黃地圖往桌上一放。「咦?荀姑娘呢?」 「她隨尊夫人至灶房學習芋泥糕的做法。」 「啊?可那芋泥糕是老夫昨日自市集買回來的,老婆子在玩什麼花樣?」 荀非一聽,臉色一變,陡然起身,便要入灶房。 「荀少俠切莫激動,老婆子就喜歡和人在灶房談事情。唉,這壞習慣我之後定叫她改一改,待會教訓教訓她便是,少俠坐呀。」 「教訓誰呀?」聲音自背後響起。 「咦?什麼教訓?老婆子,你上了年紀聽力退化得厲害呀,我疼你都來不及,怎會教訓你呢?哈哈。」張輝冷汗直流。他這老妻,溫柔面皮底下可是有著不輸河東獅的悍妻靈魂哪。 荀非見墨成寧雖然神情有些局促,並無其它異樣,不覺暗暗松了一口氣。 墨成寧瞧見了置放桌上的地圖,想起找李玦的事,自己在這當兒竟還淨胡思亂想,立時面有慚色。「張總管,辛苦您找出地圖了,要麻煩您從頭細細說來。」 「自此處向北走三百里,見一石碑,上頭寫著『噬魂森林』,那便是通往絕響谷的唯一道路。」 「噬魂森林?可有其來由?」荀非疑道。 「森林內終年彌漫毒霧,能殺人於無形,是故稱為『噬魂』。迷蝶派餘眾遷至絕響穀後,便倚賴這森林抵擋外侵。聽聞『陰間琴師』鬼清在絕響谷的各方江湖人想去拜訪請教,多數魂斷噬魂森林。」 張輝見兩人毫無懼色,心下不禁佩服。 「想必張總管知道如何解毒?」 「要防這毒霧,唯一的方法便是服用紫花安魂草。據說這草長於南方瑤國五靈山的斷崖處。」但實際上根本沒人見過,他心道。 墨成寧一怔。五靈山?從這回到家鄉,即使快馬加鞭夜以繼日,少說也要兩個多月,待她終於尋到李玦,首輔小女兒早就歸西了吧?若真如此,豈不是會連累荀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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