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栗和 > 諸子宴 | 上頁 下頁 |
| 二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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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聞問切後,她誠懇道:「張總管受風濕所擾大約有十四、五年了吧?待會我寫一套梅花拳,您沒事練練,再配上幾副藥,兩三年後便可與常人無異。」她自行囊中取出一張薄紙,寫了藥方及拳法套路。 「前兩副請您早晚煎服,可治風濕;最後一副睡前配水服用,可以減緩夜晚心悸。」 張輝和緩了臉色,喜道:「老夫最近老是心悸,原來荀姑娘診斷出來了。」 荀非笑道:「甯妹剛出江湖,難免不熟悉,張總管莫要見怪。」 張輝客氣道:「哪裡的話。老夫先前以為二位不安好心,想打迷蝶派藏寶圖的主意,萬沒料到你們是受牛牛所托來尋我,老夫自當助你們一臂之力。老夫確實是迷蝶派總管,九年前前任掌門人臨死之際,囑咐老夫轉交絕響谷地圖給新任掌門。功成身退後,便與我那婆子遊歷江湖,順道剷除想動迷蝶派腦筋的王八羔子。」 墨成寧道:「那現任掌門是?」希望掌門人肯放大嫂走,否則,免不了一場硬戰。 張輝肅然道:「現任掌門便是老爺的大弟子,也就是牛牛的大師兄,絕響谷的穀主鬼清。」 苟非劍眉微攏,疑道:「莫不是陰間琴師鬼清?」 張輝答道:「不錯。鬼掌門善音律,性格極冷,面容又……咳,總之,外人便替他起了個『陰間琴師』的稱號。」 荀非暗忖:這可就難對付了。普天之下,幾乎無人能逃得過鬼清的「百音斷魂」;據說那琴音會攝人心魂,琴音愈奏愈疾,聽者心跳也愈跳愈快,最後因心狂喪志而亡。常人五十音內必斷魂,內力深厚者或能撐到八九十音,但絕無可能超過一百音。 經兩人這麼一提,墨成甯想起大哥確曾提過李玦有個終日戴著銀面具的琴師大師兄,而他曾托此人帶信給李玦,想來這大師兄對大哥大嫂的婚事應當不反對。 張輝見兩人各懷心思,一憂一喜,解釋道:「鬼掌門雖冷若冰霜,但他對小師妹李玦卻是疼愛有加,二位不必擔憂他會找她碴。想當年老爺好不容易才和鬼掌門解開心結,中途卻殺出個姓袁的……」 張輝憶起往事,面色不定,有驕傲,也有悔恨。 墨成寧心一跳。「張總管,那個……姓袁的做了什麼事嗎?」 張輝面露鄙夷。「那廝和老爺交惡,終於惡有惡報,教他栽在老爺手下。」 他恨恨道:「牛牛年少時很是頑劣倔強,老爺交代她不可做的,她偏偏每一項都要嘗試看看。有日,她違抗父命去探迷蝶派的階下囚袁長桑,不知怎地,竟給迷了心竅,放走那廝,兩年後還跟他跑了。」 他拍桌,痛苦道:「鬼掌門奉命去將牛牛帶回,沒想到鬼掌門離開這段期間,就發生了血洗迷蝶派的慘案。要是……要是當時鬼清在場,十倍盜賊都不足為懼。」 張輝一張臉臭到不能再臭。「這一切都是袁長桑這狗雜種的錯!幸好老天有眼,嘿嘿……讓他不明不白地去見閻王。」 「不明不白?」 他冷笑道:「當時賊子們找不著藏寶圖,發了狂。老爺眼見保不住迷蝶派了,便要我向他們撒了個謊,說藏寶圖被袁長桑給盜了去。那些賊子信以為真,便齊去找袁長桑,恐怕他到死前都不知為何會遭人暗算。」 墨成寧隱隱發怒,欲為袁常桑說句公道話,才想開口,便被荀非打斷。 「姓袁的確實是活該,但那傢伙如今已化作塵土了,咱們就別再提這人,免得掃興。」他以眼神示意,要她識大體。 她輕瞪他一眼,撇開頭。哼,袁長桑不是他大哥,他自然無所謂。 荀非微一失神,印象中,這是她第一次這麼直接向他表示怒意,雖然極淡,但,就為了那姓袁的男人嗎?每每對他有防心,也都是為了護著袁長桑。 思及此,讓他如鯁在喉,心中煩悶無比。 可他又在奢望些什麼呢?明明已打定主意今生不能追求她,他是個有家仇在身的男人,偏偏要報仇,不是要犧牲她,便是要捨棄自己的後半輩子。 「也是,他不配。提他的名字還污了我這張老嘴。」張輝聞言直點頭。 荀非對張輝強撐出一個毫無破綻的笑容。「張總管,往者已矣,眼下最重要的是儘快辦好李女俠的要緊事,絕響穀究竟在哪,還盼您老能指點。」 張輝拍了拍腦門,哈哈一笑。「瞧我這記性,兩位請到寒舍坐坐,待老夫取來地圖再跟你們說個詳細。」 「那就叨擾了。」 三人隨即起身,離開雙喜樓,余平收到師哥眼神示意,回客棧等待消息。 五十里外,張輝居處。 說是居處,充其量也只是間臨時搭建的草堂,桌邊擺設都蒙塵了,只有待客的茶具光滑潔淨,看來屋主並不常久留,想必是放不下江湖吧,如此隱蔽的地方,怕是會悶壞他。 荀非細細瀏覽前廳,審視著蛛絲馬跡,暗自比對一路上張輝說過的話,以防張輝出爾反爾,挖了個陷阱給他「兄妹倆」跳。 門嘎一聲地開了,滿頭華髮的老婦端著茶點徐徐走出,這婦人年約五、六十歲,滿面春風和氣,和張輝身上的暴戾之氣渾然迥異。 「我家老頭正尋著地圖呢,他說兩位要去相助牛牛,牛牛的朋友就是咱們的貴人,不嫌棄的話,本地特產小芋頭,老頭說這香甜滑膩,適合年輕人的胃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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