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栗和 > 諸子宴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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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閣下可是張輝張總管?」溫和的男聲自老人耳畔響起。 老人面色一變,瞅著來人。 荀非淡淡一笑。迷蝶派總管歷代皆由張姓繼承,看來他蒙對了。 「晚輩荀非,請張總管至那邊桌子喝茶,上好的鐵觀音呢。」他指著墨成寧所在處,有意無意加重鐵觀音三個字,瞥一眼余平。 「……」師哥也太會記恨了吧。鐵觀音……他的鐵觀音…… 張輝滿面提防,負手駝著背卻意外迅速地移動到墨成寧那桌。 「我不是甚麼張總管,你們休要胡說八道,否則別怪老夫不客氣。」張輝沉聲道。 荀非悠然坐下,壓低聲音道:「您可知迷蝶派李玦身在何處?晚輩曾受李女俠所托,替她辦些事情。」 張輝一聽,臉色更是難看,眼底閃過殺意,他摸向左腰軟鞭,慢吞吞道:「誰是李玦?她是方是圓、是短是長,我都沒見過,遑論知道她在哪兒。況且,迷蝶派早就一人不存了不是嗎?我當日在場,親眼見狗賊殺光了他們。」 墨成寧嘴角微微抖顫,她希望荀非的推測是對的,這張輝,在說謊。 荀非溫笑道:「張總管不識李玦,總識得迷蝶派小師妹牛牛吧?」 張輝一愣,左手一松,抽出的軟鞭啪搭一聲落在地上。 李玦自小脾氣倔強,掌門夫婦便替她取個乳名叫「牛牛」。李玦不喜這名字,因而只有迷蝶派門人才知曉,若非李玦十分信任之人,她萬萬不會洩露此名。 張輝心底信了一半,疑聲道:「可我那日親送倖存門人至山谷附近,那不是常人到得了的地方啊……」 荀非沉吟半晌,擊案道:「是了,那日我收到的信原來是從穀裡送出,我還道李女俠怎會派只鴿子送信來,原來是在穀內。」 張輝道:「哦?信呢?老夫瞧瞧。」 荀非不慌不忙,歎道:「唉,若是昨日遇上您老就好了。晚輩來這雙喜樓打探消息,但您也知道,酒樓內龍蛇雜處,晚輩唯恐這信給他人奪了去,迷蝶派在某處安身立命的消息便會散播出去,恐怕會危及李女俠,種種考慮下,昨夜便索性將它燒了。」 張輝暗暗點頭,心想這小子雖年輕,思慮倒也周全。 荀非見他似乎有些動搖,又問:「張總管能否告訴咱們李女俠居身之處?李女俠信中寫著有事要我相助,但晚輩實在不知上哪兒找人。」 張輝半信半疑,並不回答他的問題,轉過頭,看向墨成寧,問道:「這位姑娘是?」 墨成寧不語,等著荀非編故事。 荀非親膩地拉起她的手,她一驚,直覺想抽開,但很快即恢復如常,因知在張輝面前,她只能配合荀非,於是淡淡笑著。 荀非想做什麼?早知該先問清楚他要如何對張輝套話……她在心中唉叫,是否太信任他了?他是正人君子、他是正人君子……她默念著。 但見荀非介紹道:「她是我遠房堂妹,叫荀寧。」墨成寧微地一愕。 遠房堂妹?她怎莫名其妙又多出一個哥哥啦?荀非的作戲能力果真不容小覷。 她微眯著眼瞧著被執起的右手,抿唇一笑。「哥哥放手吧。」 荀非聞言,俊臉微紅。他以為天下女子掌心皆一般柔軟,但這長年被針紮得已有些皮硬的指腹,卻更教他心底發軟。 他鬆手笑道:「張總管,我這妹子和李女俠關係也是十分要好的。她會一些淺薄醫術,李女俠除了在信中要我們尋找張總管,也提到了您老的一些小毛病,像是風濕、肺氣不足等等,要我妹子給您治一治。」 這些都是他經年累月患上的毛病,若不是身旁親近之人,又怎可能知曉呢? 殊不知墨成寧只要細觀便可知。 張輝不得不承認自己已十成十信了這對堂兄妹。 「牛牛……她還記掛我這老人家啊。」張輝倏然熱淚盈眶,一張原本兇惡的臉龐頓時變為慈愛的老爺爺。 荀非笑容可掏道:「甯妹,給張總管把把脈吧。李女俠不是交代你要好好醫治他的老毛病嗎?」 甯妹?叫得這麼親? 墨成寧呆了一呆,瞼頰燥熱得彷佛要燒起來。 克制克制克制……她是石頭,不會臉紅,不能給張輝瞧出破綻。 她伸出右手搭上張輝的手腕,閉上眼強自鎮定。 「荀姑娘,結果如何?」張輝滿面疑惑,盯著墨成寧緊閉的雙眼。 她心不在焉,含糊應了聲。 怪了,張輝怎沒有脈搏? 「甯妹,你……」 「荀姑娘,你當真會醫術?你在唬弄我吧?」張輝皺眉道。 墨成寧定神一瞧,不得了,她居然把指頭搭在張輝的手腕背上。 「張總管對不住!剛剛走了神。」她連忙翻過張輝手腕,凝神感受脈動。 誰來打她一個耳刮子啊!她差點兒壞了事。她在心中猛摑自己巴掌,再不敢有其它心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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