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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


  非普通人所能擁有的修長精瘦身形,是她再熟悉不過的;那若有似無的冷質氣息,是自小便根深蒂固植在腦中的味道。最難忘、不可磨滅的印記,是在陽光下會泛出淡紫色澤的飄逸長髮。

  再也沒有見過比他更美麗的頭髮,柔順的隨風輕擺,長及足踝,發中纏繞著暗彩的緞,隨著從容步伐的移動,打出一圈又一圈的旋兒。

  冷煙涼突然便想起風鏡環問過她的話:冷家真的只剩下你一個人了嗎?

  隨著那人的走近,冷煙涼的心無法控制地加速跳動起來,但她的樣子看起來依舊淡然,仿佛不受任何影響,只是那雙靜謐的眼中,幻化出奇異的光彩,緊緊地盯著步入宮廳的人。

  神聖得讓人不敢靠近,生怕玷污了他的靈氣,左耳上的銀環,散出的光澤刺進冷煙涼的眼中,不敢相信,卻又無法抑制的低吟出:「大哥……」

  「冷、紀、河!」突然一道憤怒的吼叫,將冷煙涼低吟的聲音完全掩蓋過去。

  而讓人驚詫的,聲音的來源竟然是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國主眷,見到來人時,他倏地從座椅中站起來,雙目大睜,毫不掩飾憤怒地盯著來人。

  與此同時,海皇懶散的身體輕微一緊,眉眼一斂,凝神看向那個長髮飄逸、似仙般的男子。

  冷氏家族的當家,國主親頒的戰將神杖的持有人,相傳曾經和國主眷關係匪淺的太和國大司法冷紀河,也是冷煙涼的大哥。

  「國主,好久不見了。」

  冷紀河相貌清俊,周身縈繞著冷家人特有的冷感氣息,一頭幾乎垂地的淡紫色長髮,聖潔的面容使他看起來一點也不真實。

  國主眷只是陰沉地盯著他,眼神錯綜複雜,更暗含著不明的恨意。

  「國主,我是代表東南陵來的。」

  「你現在是東南陵的人了?消失的時日,你就是在東南陵苟且偷生?」

  國主脊狠毒決絕的話,一反他平日調笑的性子,眾人不明其中的糾葛,皆不敢貿然開口。

  而冷紀河完全不受國主眷的影響,表情依舊平和。

  「國主這樣認為也無妨,我想太和國並沒有限制國民選擇居住地的自由。」

  「想住在哪裡確實沒有限制,不過背叛國家投靠敵國好像也不該是身為大司法該做的事。」

  國主眷冷冷地說,再度坐下時,情緒已收斂許多。

  「大司法一職在離開前就已經跟國主請辭,且東南陵也不算太和國的敵人。」

  「那你來幹什麼?!要去東南陵就待在那裡永遠不要再出現,我還可以當你是個下落不明的死人,冷家也能維持好名聲,現在堂而皇之的出現,代表東南陵?冷紀河,你不怕我將你視為敵犯收押起來?」

  「國主!」冷煙涼禁不住出聲。

  國主眷瞥了她一眼,眼神輕蔑地轉向冷紀河。

  「東南陵派你來示威?讓我想想,太和國的大司法,竟然主動跑到他國效力,你是在炫耀嗎?」

  「我來是為了第一夫人在太和國受襲的事。」冷紀河平靜地說。

  第一夫人受襲!聽到這句話,冷煙涼飛快地瞥了風鏡環一眼,後者也正注視著她,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相撞,他朝她彎著眼笑。

  當時她在水上世界感覺到冷家人的氣息,並不是錯覺,冷家的人確實在場,第一夫人也不是自己失足,而是預謀……

  風鏡環那天想要告訴她調查證實的事,是查明大哥在東南陵?也就是說他早已推測出是冷家的人在協助第一夫人?

  「夫人宅心仁厚,所以不打算再追究這件事,但是夫人想請國主答應,讓我帶走負責這件事的人。」

  「說得好深明大義。」國主眷冷笑。

  「負責這件事的人,你們想找誰?」

  冷紀河的頭微偏,目光看向一旁的冷煙涼,他安詳和善的眸光,暖暖地覆蓋在她身上,讓她頓時產生某種錯覺,以為大哥從來不曾消失過。

  「雖然是風家負責統籌,不過夫人的意思,煙涼是第一個沖進去想救她的人,而且在太和國的訪問期間,她也是她的貼身護衛。」

  「這就是你的目的?」國主眷的神情突然變得高深莫測,凝視冷紀河的眼神冷若寒冰。

  「想將冷氏一族從太和國、從我的手上神不知鬼不覺的抽離,帶到東南陵去,為那個人效命?」

  「還請國主答應這個請求,與夫人受襲相比,這樣的要求不算強人所難。」

  國主眷看向冷煙涼,只見她微微垂首,一片靜默,眼神落在地面上,握著戰將神杖的五指根根繃緊。

  「我若是不答應呢?」國主眷突然恢復慣有的語氣,似真似假。

  「那,問題便會變得很複雜,兩國之間的誤會也會因此加深,無論是以哪一種方式了結,民眾的生活多少都會受影響,太和國的聲譽也會受損。」

  「我就要看看你有什麼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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