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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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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主眷突地站起來,惡狠狠地丟下話便什麼也不管,轉身離開。他怒氣衝衝的背影,看起來似乎有些僵硬。 國主還是一如既往的任性,哪有一國之首憑著自己的性子,不顧國之禮儀,丟下一干人等撒手就走? 冷紀河站在中間,微笑著,忽然眼前有影晃動,他根本無法捕捉一絲一毫,心裡正是驚詫,便見人已大肆囂張的站在自己面前。 一頭深藍的短髮,同主人一樣不馴張揚地樹立著,他知道眼前這個人,海家的繼承人、神能之尊——海皇。 海皇打量他的眼神說不清是什麼意思,幾分考量、幾分探究,也有幾分不屑。 「不管怎麼說你也曾是太和國的大司法,冷氏一族的主事,明日張膽地代表他國來挑釁,也太沒品了吧。」 海皇說完,便跺著拖鞋極其隨性地從他面前走掉。 明日張膽的挑釁,這個形容用在他自己身上更恰當吧,冷紀河暗忖。 「大哥……」 身側一道冷涼而沉靜的女聲,使冷紀河的眼神一閃,回頭面向自己的妹妹,笑道:「煙涼,你跟我來。」 冷煙涼下意識搜尋著風鏡環的身影,見他對自己露出安撫的微笑,她的眼一眯,撤回視線,纖瘦的身影跟著冷紀河的腳步走了出去。 「大哥一直在東南陵?」她的聲音細而輕,幾不可聞。 「對不起,我應該早點讓你知道,冷家並不是只剩你一個人,只是因為時機不夠成熟,才一直讓你以為……」 「也就是說,協助第一夫人栽贓太和國的,確實是你?」冷紀河的話還沒有說完,便被她打斷。 冷紀河揚了揚眉,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煙涼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樣。 「是,我早已辭去大司法一職,冷氏一族現在為東南陵效力。」 「那我算什麼?」冷煙涼眼眸一抬,細長的雙眼直直地盯著他,射出平靜而沒有溫度的眸光。 「身為冷家僅存的人,聽命于國主,我算什麼?如果大哥早就打算讓冷氏一族為東南陵效力,又何必把我留在這裡?」 傀儡嗎?還是掩人耳目的道具?冷煙涼突然撇開臉,不願看他。 「是因為時機還不成熟,所以才會讓你暫時留在太和國,這次就是為了帶你一起走,才會拜託第一夫人。」 「我好大的面子。」冷煙涼脫口而出,語氣中明顯帶著諷刺。 「何不明說是想打擊國主,畢竟冷家在太和國算重要的家族,背離太和國而效忠東南陵?多大的笑話。」 國主親頒、代表尚武最高榮譽的戰將神杖,冷家便擁有兩支,大哥還曾是眾人稱頌的大司法,對於這樣的地位,還有什麼不滿意? 「煙涼,跟我走是最好的選擇,經過這件事,就算你留在太和國、留在國主身邊,國主也不一定會再相信你,況且,國主當初會留你,也是因為我。」 「什麼意思?」冷煙涼眉心一疊,臉色更顯蒼白。 「我跟國主之間的糾葛,以及我的消失,是他留下你最根本的原因,或許他認為,如果有朝一日我出現,一定會先找你,那時,他便能第一時間知曉。」 也就是說,她其實什麼都不是,如果不是因為有利用價值,自己根本沒有存在的意義。 冷煙涼纖瘦的身形微微一晃,冷紀河察覺到她氣息不穩,再見她面色蒼白,想要上前扶住她,卻被橫向掃來的戰將神杖阻止了動作。 「也就是說,連這支戰將神杖,也是因為我有利用價值才恩賜的嗎?」 「煙涼……」 「為什麼這麼做?」眼前的這個人是她大哥,是她在這個世界上最親的人,她卻感到全身惡寒。 「冷氏一族,應該有自己的命運。」 他的話,她不明白。 「冷家,生生世世為守衛太和國和國主而存在,一直以來都處於暗處,有人莫名消失,有人黯然死亡,一切都沒有人在意。」 冷紀河微微側身,淡紫色的長髮搖曳生姿,勾勒出他修長的身形。 「我只是不想再延續這樣的情形,所以選擇離開。」 「只是因為這個原因?」她皺著眉疑問道。 「對,只是這個原因。」 如果是這樣,向國主說明也是可以解決的。 還是有別的原因?國主為什麼會對大哥如此憤怒,他們之前的關係不是還很不錯嗎? 「煙涼,時間不多了,你考慮一下,我想,國主很快也會有所決定。」 冷煙涼收回心思,突然覺得自己此時最想見到的人,是那個愛笑的、彎月眼睛的環殿。 不知道該不該找他,他又會以怎樣的態度面對自己? 說穿了,她冷煙涼原來什麼都不是,還自詡為只要有戰將神杖在手,便無所畏懼,原來這支戰將神杖,也不是憑實力得到的。 大哥的話,她已不知該如何分辨和理解,國主又會做出什麼決定? 自己是無足輕重的人,國主就算再怎麼不甘心,涉及國家的榮譽和民眾的安居樂業,難道還會念及她忠心耿耿效忠這些年,而重視她嗎? 冷煙涼笑了,第一次自覺地笑出來,卻是無比淒涼的感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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