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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


  這是個不怕生的女孩,額頭縫了十針,包著紗布,一臉楚楚可憐,他這才仔細地看著她,「隨你吧,對不起,我太粗心了,才會害你受傷。」

  「我叫丹丹,我不介意你撞了我,這樣我才有機會認識你啊!你是不是很有錢?我看你開的車,住的大房子,覺得你一定很有錢。」她偏著頭看他。

  「這很重要嗎?」他好笑地看著她。

  「你長得很高、也很好看。你結婚了嗎?」她毫不矜持地大膽詢問。

  他點點頭。

  「怎麼沒看到你老婆?」她有點失望。

  「她到日本去了,明天會回來。」

  「哦……你很愛她嗎?」

  「你問太多了。好好休息吧!有事可以麻煩李嫂替你處理。」範拓蕪起身離開,關上了房門。

  他不喜歡這個女孩大膽的眼神,好奇的言語,她必須瞭解,並非他撞傷了她,即給了她權利打探他的隱私。

  範拓蕪到機場接了薛佛。

  「風同誼沒和你一道回來?」他問。

  「他到橫濱去見一位老朋友,大概要再停留一星期吧。」這次的日本行,收穫頗多,除了看了幾個畫展之外,還認識了幾位日本畫壇的知名畫家,同誼問她是否要一同去橫濱走走,她拒絕了他。離家已半個月,倒是懷念起範拓蕪的陪伴,哪怕丈夫的壞脾氣也成了想念的一部分。

  「家裡一切都好吧!不會有個驚奇等著我吧?」她隨口說著玩,不以為意。

  範拓蕪先是沉思,正猶豫著該怎麼啟齒丹丹的事。

  「……昨晚下班回家路上,正想著你,沒注意路旁有人……我不小心撞傷了一個十八歲的少女,叫丹丹。她現在住家裡。」

  不祥的預感強烈地席捲她的心房,後又嘲笑自己的多心,一個十八歲的女孩能造成什麼影響呢?是她太杞人憂天了吧。

  可是薛佛不知道的是那個丹丹雖只有十八歲,卻有超過年齡幾倍有餘的野心,一個女人,只要有野心都不容小覷,尤其是一名美麗的女孩。

  而丹丹就是一個既美麗又有野心的女孩。

  休息了一晚,薛佛到客房見了那位據李嫂所說,長得楚楚可憐的孤女。

  推開了虛掩的門。

  「今天好些了嗎?」她看著少女露了一抹微笑。

  「好多了,只是傷口微微的有點痛。拓蕪明天會帶我去換藥。」女孩也甜甜一笑。

  拓蕪?她也叫起拓蕪來了,好親熱的稱呼啊,不是范先生、范大哥,直接就是拓蕪。

  薛佛微皺了眉,但她保持沉默,準備來個靜觀其變。

  「薛姐姐,你和拓蕪是怎麼認識的呀?」她靠著枕頭,坐起了身,一臉的無邪。

  「我到拓蕪經營的夜總會應徵工作,他說我不適合待在那上班,所以我受雇到家裡來幫他照顧家務,就這樣認識了,算是緣分吧。」她還是笑,既然女孩好奇,就說些事滿足她的好奇心吧。

  「夜總會?你以前是風塵女郎嗎?」又是一臉的無邪。

  「夜總會不是應召站。」薛佛淡淡地說,不願與她計較太多用字遣詞。

  「哦!你們為什麼不同房?」

  連這個她也知道?

  「……我們沒有不同房,只是現在不同房。」她也學會了用模棱兩可的回答方式。

  「你們要離婚了嗎?」

  天啊!這個女孩真是幻想力豐富,難道她對拓蕪有興趣?

  「你很希望我們離婚嗎?」她用問題來回答她的問題。

  「呃——我不能亂說話,否則拓蕪會不高興。」女孩也很聰明,不把企圖心表露過多。

  「你家住哪?要不要我們通知你父母?」

  「我沒有家人,不過現在拓蕪等於是我的家人了。」

  她厚顏地說,「你不會反對我住下來吧?拓蕪說他對我有責任,因為他撞傷了我。」她嘟著嘴,就像李嫂形容的——楚楚可憐。

  薛佛不是小心眼的人,但也不打算裝大方,該分清楚的部分,她要說清楚:「讓你住下來,原則上我不反對,但是,我們必須要知道你的一些基本資料,我們不收留來路不明的陌生人。」

  「基本資料?我叫丹丹啊,十八歲,高中畢業,這就是我的基本資料。」她嘟噥著。

  「家裡還有什麼人?」薛佛不信丹丹沒有家人,沒有一個人是從天上掉下來的,一定有些什麼親戚之類的關係人。

  「剛剛告訴你啦!我沒有家人嘛。」她委屈地說。

  「那你是怎麼長這麼大的?」

  「好吧!告訴你也無妨,我在孤兒院長大,我討厭那裡所以離開了,離開四天后在路上讓拓蕪的大賓士車給撞到了。也是很有緣分的,不然誰的車不撞,偏撞上他的車。你說是不是啊?拓蕪。」她朝門口的人撒嬌地說。

  薛佛回首,看到拓蕪偎在門扉旁,雙臂交握,若有所思地盯著房裡的兩人。

  「你們聊吧,我要到春水畫廊一趟。」薛佛站起身,經過範拓蕪身邊時輕輕對他說:「一個非常渴望做范太太的人,好好對待人家。」

  她露了一朵笑,風似的離開。

  留下一頭霧水的範拓蕪和笑得很嬌媚的丹丹。

  「薛姐姐說你和她是在夜總會認識的,是真的嗎?她怎麼會到夜總會應徵工作啊?看起來一點也不像,薛姐姐氣質不幾,到夜總會上班不是很怪嗎?」

  又是一個把夜總會當成是應召站的人。

  「她只是跟我開了一個大玩笑罷了,不是真的要在夜總會上班。」他根本懶得解釋的,但又不願丹丹看輕薛佛。

  「薛姐姐要到春水畫廊做什麼?」

  「她是個畫家。」他言簡意賅,聽得懂的人自然會懂。

  「那一定是很有才華囉?」女孩在心裡盤算著如何走下一步棋。好不容易釣上的大魚,豈可輕易讓他脫逃。

  「嗯!你休息吧,有事可請李嫂幫忙。」

  又是這句話,有事找李嫂。丹丹不悅地努著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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