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雷恩那 > 初戀兇萌 | 上頁 下頁
四十六


  南雍國主命人將她的穴道封住,他也如法炮製封了東宮太子的周身穴位。

  要比狠大家來比,安志媛頓覺解氣,至少嗯……有稍稍解氣啦。

  他們隔著一段距離目光相接,她想對他笑,但動不了,她不想哭給他看,眼淚卻一直掉,哭不是擔心自己安危,卻是覺得他看起來很可憐,彷彿失去命中極重要的東西,那眼神不太對勁,似瀕臨瘋狂邊緣,不似平時的他。

  他緩緩笑了,眨了眨墨扇般的睫,一把甩開東宮太子雍天譽,起身筆直朝她走來。

  此際殿內殿外皆亂成一團,國主陛下與太子殿下雙雙遇險,禁衛軍早就分批堵住寶華殿各個出入口,更有一隊禁軍精銳深入內殿承明閣保駕,見東宮太子被甩開,立時有禁衛軍上前接手,迅速護送走。

  雍衍慶見狀,高懸的心終於落回原處,但沒能安心多久,因為「瘟神」直直逼來。

  「攔住他!快給孤攔住了!快啊!」在目睹太子險些被就地了斷,此時的雍衍慶是有些懵了,「瘟神」根本也不是朝他而去,只因他擋了人家的道,他卻驚得頻頻倒退不曉得往旁邊閃開。

  雍天牧是瘋了,眼裡僅瞧得見某個姑娘。

  他大可拿太子長兄繼續要脅雍衍慶,一人換一人,加上雍衍慶並沒打算取姑娘家的性命,這場亂事原可以簡單落幕,壞就壞在雍天牧「壞掉了」。

  南雍國主原想給陰沉孤僻、難以捉摸的三皇兒一點警告,便於掌控,未料此舉完全是捅了馬蜂窩,那道要命的逆鱗一旦被觸動,想再撫順兇獸的毛簡直比登天還難。

  這一邊,安志媛看著朝她走來的雍天牧,一團血氣在胸房中滾動。

  雖說她不識武,卻也看得懂他走的是「開天闢地、唯我獨尊、遇魔殺魔、遇神滅神」的路線,然猛虎難敵猴群,若非黑衣殺手們群起攻之,甚至以熟練的陣法對戰,他早就來到她面前。

  沒事的,她能等,等他來帶走她,黑衣殺手們再強也沒能強過他,陣形正節節敗退中,早敗晚敗都要敗,她乖乖等他就好。

  還好雍衍慶沒有太蠢,到底是一國之主,慌亂後很快穩下,立時辨清局勢。

  「把那姑娘還給你成了吧?你不就想要她而已,帶走帶走!孤沒動她一根寒毛,不信你自個兒問去,都住手!雍天牧,給孤住手!全都別動!」

  雍天牧聞言渾身一震,僅將近身的幾把長刀一招格開,並未追擊,而黑衣殺手們見他有消停之勢,加上國主已下令,遂紛紛停手。

  雍衍慶頭也沒回,再次下令。「解開這位姑娘的穴道,讓他帶走。」

  是衛首大人親自封的穴,如今國主陛下有令,自是命令衛首大人替姑娘解穴。

  可惜了,什麼皇權?什麼王令?有人根本沒看在眼裡!

  等著男友力大爆發來帶走自己的安志媛好想飆罵髒話,她再次被劫走,出手之人是一直靠她很近的耿彥。

  耿彥抓著她背部衣料倏地將她帶起,往前無路,往後亦無退路,他帶著人直接突破上方的木梁瓦頂,劫人遠去。

  這一下,向來忠心耿耿、唯命是從的衛首大人確實狠狠打了國主陛下一記響亮亮的耳光!

  ***

  安志媛體內的幾處鬱結有疏通之感,封穴的力道正慢慢退去,但……好冷,冷到她全身都快僵化,齒關直顫。

  姓耿的把她從王庭宮殿中帶走,迫使她繼續「被劫之旅」,被劫來劫去已經很可憐,然,他嫌她不夠可憐似,竟把她挾持到山上。

  別問她是哪座山,她要知道就神了。

  穿越到這個歷史上不曾記載的古代,她混得最熟的地區就是以小溪村為中心的方圓十里內,連國都興城也不常去,又哪裡認得出身處何在。

  但應該距離興城有一大段路,耿彥劫她出宮後以馬代步,她在快馬背上顛了好幾個時辰,顛到滿腔火氣都快顛沒了,若非遭點穴又受他箝制,都不知自個兒從馬背上要滑落幾回。

  從白日到晚上再至深夜,駿馬沿著蜿蜒山路越爬越高,最終路徑被野草掩沒,野大的山風彷彿挾帶秋霜,呼號來去,掃落安志媛束髮用的花巾子,更把衣衫不夠保暖的她掃得流鼻水。

  太不爽,見姓耿的終於停馬將她抱下,她趁機把鼻涕往他身上擦。

  他察覺到了,並未發怒,卻是放她坐在草地上後,掏出一條巾子丟給她。

  有東西能用就用,安志媛半點不矯情,發現雙臂與十指終於能活動,她抓起他的巾子大聲擤鼻涕,還故意擤得格外響。

  「安姑娘實是個古怪女子。」耿彥語氣偏淡,背對月光的身影佇立在那兒,錦袍袍襬隨風鼓揚。

  安志媛一臉沒好氣,丟開弄髒的巾子,她試了試終於能出聲——

  「……被古怪的人說、說自己古怪……到底誰古怪?閣下且說說!」牙齒還在顫,舌根也尚未恢復靈活,她本想一骨碌兒站起,但風好大,她腿好像還有些沒力,只好一屁股依舊賴在草地上。

  耿彥低聲笑,微頷首。「姑娘應是說對了,耿某亦是古怪之人,如此說來,似沒立場說妳什麼,但不管妳信或不信,耿某用『古怪』二字形容姑娘,實有幾分讚歎意味。」

  安志媛瞇目瞪著他,無語。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