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雷逸 > 藍鬍子的情人 | 上頁 下頁
二十三


  這樣的長相左右了她的生活、她的心,現在,連她也分不清楚誰是誰了。

  「小戀……」

  「噓……我是尚若玫,不是小戀。」用手輕輕捂住他的唇,戚梧戀柔柔地說。

  今夜的她,是尚若玫,不是戚梧戀。

  也許,早晨起床時的她還是戚梧戀吧!但是,遇到了方哲瑋,感受了兩個人的過去,看了雷少任的多情與心碎,她心中那份屬於尚若玫的感情就升起了。

  她是尚若玫。

  「若玫……」被她柔弱的語氣迷惑了,雷少任低低地喚著亡妻的名字,語氣中還有些不確定。

  「是的,我是若玫是尚岩玫。」主動擁住他,戚梧戀笑著應和。

  戚梧戀消失了,留下來的,只剩下可以安慰雷少任的尚若玫。今夜的她只想安慰這個心碎的男人,只要可以讓他不再那麼難過,那麼,她是戚梧戀或尚若玫,誰會在意?

  夜深了,暗黑得像是上等的黑絲絨密密地覆蓋著大地。

  屋外的大雨不知在何時已經停了,但月兒沒有出現,雲層仍然厚得連一顆星子也透不出來,四周圍只剩下清冷的空氣和幾許衣帛被掀動的聲音。

  她是誰?

  望著此刻正躺在自己床上那個微眯著眼的女人,雷少任有些微的愣忡。

  在若玫的祭日的夜裡出現,又躺在以往兩人歡愛的大床上的女人,難道不會是若玫嗎?更何況,兩個人的五官是那麼神似。

  深深淺淺的紫色,桔梗花圖形……長時間以來,這些都成為雷少任追憶思念尚若玫的橋樑,看到這些東西,他沒有理由要懷疑這個女人還是別人。何不讓自己就這麼沉淪在往日的情感當中,哪怕只有一夜也是好的。

  至少在今夜若玫回到了自己身邊,不是嗎?為什麼自己還要多費工夫去猜測些什麼?

  那麼,為什麼自己還是忍不住想到另一個女人?一個雖然長得和若玫神似,但眉宇間卻總是閃著慧黠和堅強的年輕女孩?

  腦中這麼思考著,但雷少任的雙手仍然無法克制,他無言地扯下了戚梧戀睡衣的肩帶,將它拉到她的雙臂,松松地掛著,仿佛隨時都可U松脫一般。

  感覺到他的手碰觸到自己的肌膚,戚梧戀反射性地打了個哆嗦,全身的神經似乎在瞬時繃得死緊。她睜開眼,看著此刻俯視著自己的那個男人。

  他在想什麼?能夠再這麼和尚若玫肌膚相親,不是他日夜思念的事嗎?應該要高興才對呀!那麼,為什麼他的表情那麼凝重,像是在思考、掙扎什麼?

  像是在鼓勵他,戚梧戀伸出雙手撫上了雷少任支撐在自己身體兩側的雙臂。縱然是隔著襯衫,她仍然可以感受到他手臂結實的肌肉,此刻繃得好緊、好緊。

  怎麼了呢?戚梧戀用指尖輕輕地來回搔刮著雷少任的手臂,想讓他輕鬆一些。

  「若玫!」禁不起撩撥,雷少任忘情地喊出了亡妻的名字,緊緊地擁住了戚梧戀。

  乍聽到這個名字,戚梧戀的一顆心仿佛在迷霧中猛然被拉回了現實,讓那些在霧裡顯得如此淒迷美麗的風景完全暴露在殘酷的陽光下,露出醜陋的本色。

  「若玫、若玫……」

  耳邊的呼喚聲沒有停過,戚梧戀咬咬牙,她還是沒有勇氣回應雷少任的叫喚,只能小心地眨掉自己的淚水回擁著他。

  你可知,雖然我代替了尚若玫,但這每一次的擁抱、每一滴的淚水都是戚梧戀的呵。

  懷中的人兒沒有否認,雷少任也逃避似地不願再細想那麼許多,像是即將溺水的人在汪洋中抓住了一根浮木,說什麼也不肯放棄。

  一個用力,他索性連那件淡紫色的睡衣也不肯花心思脫了,直接就這麼撕了它。

  罕見的粗暴嚇著了戚梧戀,原本有些迷亂的她低喊了一聲,隨即便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開始不能自已地羞得滿臉通紅。想伸手去遮掩,卻又認為這樣的羞澀似乎不該是夫妻間該有的反應,只好偏過頭去強忍著窘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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