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琳達·霍華 > 致命危情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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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準備,」我對麥醫生說。「我想辛西雅擋不住我媽。她不會尖叫或昏倒,她只想親眼看到我活得好好的。媽媽都是這樣。」 他笑了,藍眼睛閃著光。他似乎是個很隨和的人。「她們這樣還滿有趣的,不是嗎?」 「百麗!」我媽又來了,只因為急著要看到她受傷的女兒,也就是在下本人我,就任性地打擾了急診室裡所有的人。 我提高音量。「媽,我沒事;只是得縫個幾針。馬上就好。」 這樣有讓她安心嗎?當然沒有。我十四歲的時候也這樣安慰過她,說我鎖骨斷掉的地方只是瘀血。我那時候蠢到以為綁上繃帶就可以繼續啦啦隊的演出,就算我手臂一動就疼得想尖叫也不管。我那時候的判斷力實在不太好。 我現在評估傷勢的能力好多了,可是我媽絕對不會忘記,現在才會堅持要親眼看到。所以嘍,當簾子唰的一下打開來的時候,我一點都不驚訝——老媽,真感謝你這麼尊重我的隱私——我的全家人都站在那兒。老媽、老爸、香娜,連小珍都來了。看到懷德跟他們站在一起我也不覺得驚訝,他還是一臉嚴肅又生氣的樣子。 麥醫生張口想要說些類似「滾出去」的話,只是他的說法只可能會是:「如果各位可以出去一下,不用一分鐘我就可以縫好了。」可是他沒有說出口。因為他看到我媽就突然忘記要說什麼了。 大家都這樣。我媽今年五十四歲了,可是看起來像四十。她當選過北卡州小姐,身材高挑,秀髮金黃,容色豔麗。只能這樣形容她了。老爸為她瘋狂,不過沒關係,因為她也為他癡狂。 她沖到我身邊,可是一看到我似乎沒有大礙,立刻恢復冷靜,用冰涼的手指摸摸我的額頭,仿佛我還是個五歲女孩。「槍傷是吧?」她溫柔地問。「好個可以跟子孫吹噓的故事,不是嗎?」 我說過了,我們像得嚇人。 她把注意力轉向醫生。「你好,我是莫婷娜,百麗的媽。她的傷勢會有永久傷害嗎?」 他眨了眨眼繼續縫合。「啊,不會。她可能幾個星期沒辦法用這只手臂,可是大概兩個月左右就會跟新的一樣了。我會告訴你未來幾天要注意什麼。」 「我知道那些規矩,」她淡淡地笑著說。「休息、持續冰敷、服用抗生素。」 「沒錯,」他回了她一個笑容。「我會開些止痛藥,其實一般成藥也可以。只是不要吃阿司匹靈,會造成傷口出血。」 注意到了吧,他說話的對象已經變成老媽了。她對男人就是有這種影響力。 我家其他人也都擠進小隔間裡來。爸走到媽旁邊伸手摟著她的腰,支持她撐過子女的又一次危機。小珍走到訪客長椅那裡蹺起長腿坐著。麥醫生看著她又開始眨眼睛。小珍跟媽很像,只是頭髮顏色比較深。 我清清喉嚨,將麥醫生喚回現實。「快縫吧。」我小聲對他說。 「喔——對喔。」他對我擠擠眼睛。「我一下忘了自己在做什麼。」 「都是這樣的。」老爸充滿同情地說。 我爸長得又高又瘦,淺棕色的頭髮、藍眼睛。他總是冷靜又隨和,搞笑的幽默感在我們小時候總逗得我們很開心。他在大學的時候是籃球校隊,同時主修電子,家中有四個女人,身為唯一的男性當然有壓力,他卻處理得相當好。我知道他開車過來醫院的路上一定很焦慮,可是看到我基本上沒大礙,他就很快回復平常不慌不忙的樣子。 我對香娜笑笑,她就站在床邊上。她也對我一笑,把眼睛瞄向右邊。接著她揚起眉毛看著我,這是我們姊妹的暗號,意思是:那個猛男是誰? 那個猛男,懷德,就站在檢查台床尾瞪著我。不,不是瞪,甚至算不上盯著我。他是全神貫注地看著我,眼睛眯起來,下顎繃緊。他稍稍向前傾,抓著欄杆,前臂上有力的肌肉鼓起。他還戴著槍套,黑色的大型手槍就掛在左臂下方。 我家人也許已經放心了,可是懷德還沒有。他的心情非常惡劣。 麥醫生縫完最後一針打好結,坐著有輪子的小凳子溜到櫃檯那裡,在一疊處方簽上寫了幾個字,撕下最上面那頁。「好了,」他說。「辦好手續就行了。我開了抗生素和止痛藥。就算你覺得比較好了,也要把所有抗生素吃完。就這樣。包紮完就可以走了。」 護士過來幫我包紮,在我的上臂和肩膀裡上一大堆紗布跟膠帶,這樣我根本不可能穿回自己的衣服。我做了個鬼臉,「這樣不行吧。」 「要多久才能換繃帶?」媽問辛西雅。 「要等二十四小時。明天晚上就可以淋浴了,」她對我說。「我會寫一張注意事項給你。如果不想等人送衣服過來給你,先穿這件漂亮的禮服回家也可以。」 「禮服。」我說。 「大家都這麼稱呼它。我自己不覺得啦,可是,唉,喜歡的就會喜歡嘍。」她走開去準備必要的文件手續,離開的時候很熟練地把簾子扯上。 那件禮服半掛在我身上,一半快掉下來,我的右手穿在袖子裡,左肩及手露在外面。我一直努力用手把它按在胸前免得曝光,可是要這副模樣回家還不春光外泄實在難度太高。 「各位男士可不可以先出去一下。」我開口,就在這時候媽拿起綺紗放在我床邊上的記事本,打斷了我的話。 「這是什麼?」她說,皺著眉頭念:「非法羈留。綁架。對證人動粗。態度傲饅——」 「那是懷德的違紀清單。媽,爸,見過白懷德隊長。懷德,我父母,莫百力和婷娜,我妹妹香娜跟珍妮。」 他對我的父母點頭致意,香娜伸手拿那張清單。「給我看看。」 她和媽湊在一起。「這張單子上有些項目是可以提出控告的。」香娜的酒窩不見了,用律師的眼神打量著懷德。 「『不讓我打電話給我媽』,」媽念著,對他投以指責的眼光。「罪大惡極。」 「『我倒在地上流血的時候嘲笑我。』」香娜繼續念。 「才沒有。」懷德對我皺著眉頭說。 「你微笑了,差不多啦!」 「看看,還有誘拐、騷擾、跟蹤——」 「跟蹤?」他的臉色和颱風天一樣陰沉。 「『不把我受的傷當一回事。』」香娜玩上癮了。「『用髒話罵我。』」 「我才沒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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