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琳達·霍華 > 玩火 | 上頁 下頁
五十五


  「請不要說不,這次不要。」他幾乎無法說話,全身透露著不可抵抗的需求。

  她舉棋不定地站了幾秒鐘,疑惑、又有點防備,然後她知道該如何做了,她在他流汗、裸露的肩上印下溫柔的一吻,走進船屋裡,將自己準備好等待他來。

  在船被安置好前,她已經赤裸著躺在墊子上等他了,他到她身旁時,眼中仍蕩漾著奇妙的迷朦。

  她輕柔地撫摸他的肩膀和頸部,將手指滑入他黝黑的頭髮,片刻後他撐起手肘,藍色的眼睛變得更加深沉,他在她的嘴上、喉嚨掠過緩慢、溫熱、逗弄的吻,但卻因難忍的緊張,又開始與她翻雲覆雨。

  在午間的熱氣中,他們共享著絕妙的親密關係,他們之前所有熾熱的愛之旅,都只為了此刻,為這個使他們身陷其中而無法自拔的慢性銷魂做準備。她的感官幾乎是痛苦的緊繃,每一個輕掃過她皮膚的觸碰都能使她愉悅地呻吟。時間變得沒有意義,她希望這一刻永遠地停留。

  但它結束了,必須如此,激情是無法持久的。之後,他躺在她身旁,輕鬆又慵懶,他的手不輕意地撫摸著她的小腹,她苦惱地想著,好像她是一隻正被人哄著入睡的短吻鱷魚。

  她不想說話也不想問為什麼,她很害怕一問就會哭,高漲的情緒在她心中累積,一直到她無法呼吸——她是如此地愛他。

  她想起或許他們睡著了,當她從完全昏迷的狀態下醒來時,以為時間仍舊停留。但她知道時間已經流逝,因為太陽越過了正中,火紅的陽光也照在船簷下,柏恩動了一下,伸伸懶腰,跪起拉上褲子。

  她期待著他挑釁、自以為是的言語,或是沾沾自喜的態度,但他的表情——雖然是放鬆的,卻依舊陰沉。他不費吹灰之力地將她拉起來,抱著她久久不放,他的臉頰貼著她的頭,接著他吻她,深深地吻她,然後他說:「在別人進來前穿上衣服吧。」

  「自從我們經過那間屋子後,還沒看到任何人,整天也沒有看到一艘船經過。」

  現在那熟悉的獰笑又出現了。「我以為你有作秀的癖好,在那些印地安人前你不是昂首闊步嗎?」她爆笑出來。「那是你的餿主意。」「是的,可是我以為你會穿襯衣。」「那也需要洗呀。」

  趁他們一來一往地鬥嘴時,她穿上衣服,然後發覺他們餓了。她快速地煎了條魚,將所有的罐頭配料一同放入鍋內煮,最近他們的胃口很容易就滿足,因為他們已經習慣了量少、平淡的飲食,也許餐館裡的食物會使他們兩個反胃,他們的胃將必須重新適應文明。

  柏恩發動引擎,將船駛離河岸,小心地掉頭,然後悠閒地駛離河灣進入河道,他看到另一艘船朝下游來,所以推了節流筏的排檔使它能在他們前面通過。

  婕安盯著那艘船,用手遮著陽光。「那艘船和我們的一模一樣,」她說道。「那看起來就像另一艘我們的船;」她眯起眼睛,猛盯著那個舵手,注意到他壯碩的肩膀和不成比例的小頭。「杜雷蒙!」她猛吸一口氣,摻雜著驚恐與不信。

  柏恩將節流閥向前猛力地一推,整條船回應著造成猛烈的波動,引擎隆隆作響。就在同時,杜雷蒙一定也明白了他追上的是誰,因為他也將節流閥開到極限。

  「趴下,」柏恩不假思索地說出來。「把我的手槍滑過來給我。」該死,他幾乎從未讓手槍離身,而現在就發生了,他多希望現在有一把來福槍。

  杜雷蒙開槍,但是他距離太遠,所以瞄不准,子彈從頭上呼嘯而過。

  婕安拿到柏恩的手槍,趴著爬行,將身體保持低於船身,直到他伸手可及的地方。「退回去,他會對著我射,因為他只能看得到我。」

  「那你也趴下來呀,白癡。」她怒叱,用力拉他的褲子。

  船在轉變的時候都使盡全力,造成巨大的波動,柏恩突然將舵急轉向右,希望能爭取到寶貴的幾秒鐘——如果他們能度過在暗礁堆裡擱淺的危機。這個急轉使婕安失去平衡,滾到補給箱去,杜雷蒙又再開槍,這次子彈打裂木欄杆。

  柏恩拿起槍反擊,但杜雷蒙躲到船身後,柏恩又再次射擊,敏捷地調整目標,假使他能打中任何東西,完全是靠運氣,他的射擊台在海面上跳,好像一匹未馴服的野馬,不過,至少能使杜雷蒙保持低姿態。

  婕安掙扎地爬起來,但兩發子彈咻地穿透船身,使得婕安猛然趴在甲板上。

  柏恩的回擊打到水面,濃厚的火藥味傳到婕安鼻端。他們轉入水道,只超前杜雷蒙約二十碼,柏恩單腿跪下向著船尾,那邊是空的,只有廁所占了約一個公用電話亭那麼大的空間。杜雷蒙就在後面,近得在推進器造成的水波範圍內,順著水波造成的順勢就快追上他們了,柏恩射擊,打中了舵輪,但被杜雷蒙躲過去。柏恩正好及時往前看,繞過一根大樹枝,杜雷蒙順著水波,讓水將樹枝推開,反而靠得更近。

  柏恩狠狠地咒駡,他無法獨自一人又要開船、又要對付在他背後的杜雷蒙,他必須在那雜種從背後逮到他之前將他解決掉。不然,婕安就得獨自對付杜雷蒙了。

  「婕安,你得來開船,可以嗎?」

  她沒有猶豫,只不過要爬著過去。「小心!」她的大喊蓋過引擎的怒吼聲。

  「你自己小心一點!儘量趴下、靠邊,他才看不到你。」

  她照他說的做,屈膝縮身到旁邊去,一手握著舵輪,只將頭露出一點點,使她的視線能越過船首。柏恩矯健地爬到船尾,躲在廁所後面。一發子彈使他完全貼到地上,他感到船在腳下震動,他跪起來,連發了三槍,杜雷蒙大叫一聲,往旁邊倒下,但本能告訴柏恩這一槍並沒有擊中要害,只是擦到而已,他等著,神經繃緊,幾秒後杜雷蒙再站起來時,他已經準備好了。他的手臂伸直、平穩,槍口閃著光芒,就在那時柏恩開了槍,杜雷蒙再次大叫,握著肩膀,驟然倒向一旁。

  船劇烈地搖晃著,引擎聲突然停止,那雜種一直在射他們的引擎,而不是他們!另一艘船朝他們直駛過來。節流閥鎖定往前,舵輪也固定住,以至船都不會偏。

  「穩住!」柏恩朝船頭大喊。「他打算撞上我們!」

  婕安回過頭驚愕地一瞥,當引擎停止時,舵輪好像要從她手中滑掉,發出嘎嘎的響聲,她死命地抓緊舵輪,想要偏離杜雷蒙的航道,船遲緩地向一旁偏離,另一艘船撞上他們,她被撞得滑過甲板,並結實地撞上船身,她看到柏恩在幹鈞一發之際拉住船篷的柱子,才沒有掉進河裡。婕安將船轉向,避開迎面而來的碰撞,另一艘船在右後方撞上,使船身打轉,杜雷蒙的船頭往前,引擎仍在運轉,兩艘船的桅杆散裂四地,船頭和船尾相互衝撞,整個結構塌陷殆盡,如同兩堆擠壓緊密的泥塊,力量之大震碎了船舵以及節流閥,連引擎也難逃一劫。

  突然一片死寂籠罩,婕安這才發覺撞裂聲是多麼地大,恍惚中,她試著站立,但眼前冒出一陣金星,於是不由得跪了下來。

  補給品散落在甲板上,碰撞之中,柏恩的槍掉了下來,幸好沒掉下水,他攫起槍,轉向船尾,全身緊張。「你還好吧?'』他簡短地問道。「嗯。」她回答著。雖然她並不確定,但她能設法照顧

  柏恩踉蹌地走向船尾,只是它早已被另一艘船撞得面目全非,河水正逐漸地淹沒甲板拍擊船頭。整艘船都沒入水中。

  「放下救生閥。」他轉過頭喊著。

  婕安奮力地抵抗暈眩,蹣跚地爬越傾斜的甲板,拿到救生閥,船正急劇傾斜,他們只剩幾秒鐘的時間可以跳離船身。

  河水淹過柏恩的靴子。他撥開一塊斷裂的船頭殘骸。杜雷蒙呢?如果他沒有跳船,早就葬身河中,因為整個船頭已碎裂成片。這是他第二次跟蹤上他們,而今只剩船上夾雜血跡的木屑。可是不管生或死,並不見杜雷蒙的蹤跡。船隻漂浮在河面,除了橫木嘎吱作響外,並沒有任何移動的痕跡或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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