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琳達·霍華 > 玩火 | 上頁 下頁 |
| 五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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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一起的日子已經屈指可數,大約只剩一個星期了。他曾說回瑪瑙斯所費的時間會比上溯時來得短,因為他們順流而不是逆流。她要盡可能抓住能與他在一起的每一分鐘,一旦他們抵達瑪瑙斯,事情的變化將會非常快速。她得做完她必須做的事,然後返回美國。 但此刻她躺在他懷裡。 他們再度回到船上,使得每一件事變得如此簡單,讓她在接下來的幾天中,幾乎感覺像在度假;而原本看來簡陋和不合用的衛浴設備,現在顯得非常的豪華。在酒精燈上煮東西則是另一項快樂,即使食物的種類有限卻令人滿意,因為他們能悠閒地享用每一餐。他們各有一套換洗衣物,那是跟補給品留在一起以備不時之需,而且她有私人用品。生活雖然簡陋,但卻不錯。 他們開始駛經鐵皮房舍。它們建在河邊高起的部分,是「文明」入侵的象徵。現今並沒有很多,但越深入到下游就越多,且以雨後春筍般的數量在河上排列著。這些只是個人的住處,但很快地就出現了成群的屋舍,只靠定期往返于河面的商人來與外界聯絡。 兩個小孩從一間孤立的房子跑出來,用力地揮手,或許認為柏恩和婕安是商人,抑或只是很興奮看到船。婕安也對他們揮手,他們在生活中很少有值得興奮的事。「你常做嚮導的工作?」她懶散地問道,想像著一生永遠在河上與叢林中度過。 「我想做就做。我通常喜歡在兩個工作間有休閒的時間,休閒時間的長短取決於工作時間。如果只有一個星期去帶一些想體驗「真正的」亞馬遜河的遊客,那一星期的休息就夠了。雖然大部分的工作時間都比較長,而上一個工作花了幾個月,我本來計劃休息一個月才接下一個工作。」 她靠著一根柱子,表情猶豫。「在石城的最後一個早晨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柯提文要對你開槍?那就是杜雷蒙離開的原因?」 「我猜是的。」他感到不舒服。「他們一定事先安排好了,柯提文的開槍是給杜雷蒙的信號。」 「但是為什麼呢?我們沒有發現任何寶藏,沒有理由發生這種事。」 他應該知道,當有時間去思考這件事時,她靈活的頭腦會開始將所有瑣碎的事拼湊出來,注意到破綻。「我早上起來,離開帳篷,柯提文一定以為我要做某件事,因為他跟蹤我。他很難接受早就沒有鑽石了,且神廟裡並沒有充滿黃金。」 「當我爬出帳篷時,杜雷蒙並沒有要射殺我,他只是對著我獰笑。」 「也許是把你留到最後,」柏恩皺起眉頭,心中對這想法感到憤怒。「他按順序來。」 「我希望我能想到拿手槍,而不是手電筒,無法相信我竟然這麼笨。」 「我很慶倖你沒有開槍,」他說道,內心為這想法顫抖。「你一定要照我的話做,如果你不聽,我一定大發雷霆。」 「但如果我開槍,瑞克也許還活著。」 「也許不會,當子彈射出去之後,就不用再想了,你也可能射到他。意外造成後,就不要再玩『如果』的文字遊戲,愚蠢且浪費時間。」 他簡單的邏輯使她發笑,雖然有點悲傷,但柏恩從未浪費時間在後悔上,他總是慢慢地克服它,全心全意、冷靜地下定決心。玩世不恭、感性的幽默只不過是為了掩飾他的另一面,低估他的人是自尋死路,她起先也低估他,但很快地發現錯誤,而且永遠不讓自己忘記。柏恩是那種稀有人類——冒險家、探險者,他為自己定下規則,並嚴格遵守,他的聲明與警告非常有效,因為沒有人會對他的話產生懷疑。 沒有他的生活將會是多麼地無聊、平淡,驚喜永遠圍繞在他周圍,他比生命本身更加地精力充沛、,危險及雄偉,任何其他的男人如何與他相提並論呢? 「我以為你是喝醉酒的流浪漢。」她說道,眼睛閃爍著光芒。 他的眉毛彎起來。「我倒以為你急切地想被擺平。」 「喔,是呀,那是你最關心的事了。」 「沒錯,女士,」他慢條斯理地說道。 「至少你從一而終。」 「以前是,現在也是堅持如此。今天可以嗎?」。和她每天所做的一樣,微笑著搖頭。「明天。」「明天可以,為何今天不行?」「因為我這麼說。」「你已經嘗到權力的滋味了。」 她對他送個飛吻,臉上仍掛著微笑,眼中的陰影已經消失,看起來很快樂。他要這表情永遠停留在她臉上,他要她每天早晨微笑著醒來,滿眼慵懶地轉向他,把手放在他的胸前。 午間的熱帶陽光猛烈地照射著他,但突然變得不如向他猛擊的事實來得一半明亮。他的瞳孔擴大,陽光刺痛他的眼睛,幾乎使他目盲,他緊抓著舵輪,好像那是救生索,他試著調整呼吸,試著要使整個世界回復平衡。他已下定決心要將婕安留在瑪瑙斯,以便與她保持「關係」,天殺的,無論那暗示了什麼,對他來說是很簡單、很直接的。他要她在身邊,他想與她共枕,理論上,那意味著共同生活,雖然他從未想到這麼遠,但對這想法,他覺得理所當然,甚至喜歡它。當這事實震撼著他的時候,所有的事都具體化,不再習慣性地視而不見。 他永遠需要婕安。 「共同生活」突然變得不長久、也不可靠,他需要能合法約束的力量,他的心裡從未把婚姻與某個特定的女人連在一起,但是,對婕安,這是唯一可行的方法,她是他的,永遠都是。 他的手顫抖著,喉嚨發出呻吟,失魂地走向船邊。 她好奇地看著。「你要做什麼呀?」 他整個身體明顯地搖晃,她突然警覺起來,伸手扶住他,手臂環住他的腰。「柏恩?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 「沒什麼,」他的聲音從齒縫中傳出來。「我要你,現在。」 這不同於過去幾天裡,他開玩笑地對她說的抱怨,或是幽默又富創意的要求,現在他的眼神嚴肅,表情震驚且緊繃。他仍然在搖晃,身軀強健的肌肉如此緊張,她都能清楚地看到它們在顫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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