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琳達·霍華 > 死命討好 | 上頁 下頁
五十八


  「我不知道她在哪裡,我不……想看到她。」她停頓一下,目光首次與他接觸。「但我還是看到她了。他們要我指認她,我還是看到她了。」

  情緒震驚的徵候非常明顯,非常具有說服力。該死的!它們有可能是真的。她的肢體語言也與震驚一致:靜坐如蠟像,只有被叫時才動;即使在動,動作也非常緩慢遲鈍。她的臉色非常蒼白。化妝出來的?她的瞳孔也有放大現象,但眼藥水可以製造出那個效果。

  他痛恨自己在想的事,但他不能讓自己被蒙蔽。這件案子也許不歸他負責,但那並不表示他的分析不能被採用。

  另一個念頭在他腦海浮現:她和他交往是為了轉移嫌疑或監視羅法官命案的偵辦進度?果真如此,那麼她非常成功,因為羅法官命案的偵辦毫無進展。

  他想要繼續訊問她,但知道最好就此打住,讓被指派偵辦此案的警探負責訊問。何況,他還有別的事要調查。

  他向巡邏警員點個頭後離開小屋,深吸一口溫暖的新鮮空氣。他找到魏副局長。「大概的死亡時間知道了嗎?」

  「驗屍官還沒有判定,但我看過屍體,僵硬得厲害。我估計死亡約有十二個小時了。」

  該死!那段時間正好是他被電話叫走,她以突然嘴饞想吃香蕉船為理由去了超市,即使她在下午已經去過一趟了。她會冷酷到回藍家槍殺兩個人,然後在回他家的途中停下來買冰淇淋嗎?還是她以買冰淇淋作為出去的藉口?製造不在場證明,好讓她能拿出超市的發票說她不可能去了藍家。

  這簡直是羅法官命案的翻版。她沒有目擊者證明她在案發當時身在他處,但有購物地點的發票。

  反之,她不可能知道他昨晚會被叫走,她不可能事先計劃。難道她一直在等待機會,知道他終究會在晚上被叫走,等他離開後再採取行動?她不用急,她可以等待最恰當的時機。畢竟她在等待時還有高薪可領;如果她的目標在那枚失蹤的黃鑽戒指,它哪兒也去不了。

  她沒有保留超市的發票,他清楚地記得她把塑膠袋和發票扔進了垃圾桶。如果她真是那麼冷靜、狡猾的殺手,又怎麼會做出扔掉發票那樣馬虎的事?或者該說是那樣精明的事,因為那樣一來,她就可以說如果她認為她會需要不在場證明,她就不會扔掉發票。

  天啊!他快要發瘋了。無論從哪個角度切入,一個微小的改變就使最重要或最不重要的行動,呈現出完全不同的風貌。

  他回家翻廚房的垃圾桶。那兩個塑膠袋就在最上層,只有早餐的果皮和空優格杯壓在它們上面。他抽出塑膠袋,把它們拉平,往袋子裡瞧。發票果然在裡面,雖然縐巴巴,但絲毫沒有被弄濕或弄髒。

  他看看發票上的時間,八點五十七分,大約是他回到家的時間。他不在家的這段時間,她到底去了哪裡?

  偵訊室空間狹小、陳設簡單、不具威脅性,天花板上的攝影機在做全程錄影。

  韓魯提警探是個優秀的偵訊員。他身高一七五公分,有沙色的頭髮、滿臉的雀斑和誘人招供的和藹表情。非常不具威脅性、非常有同情心。無論寇子如何努力使自己的表情和聲音顯得不偏不倚,都沒辦法像魯提那樣不具威脅性。他太高大,就像魯提曾經指出的:「你的目光總是像鯊魚一樣。」魯提對女人特別在行,她們信任他那種好好先生的表情。

  寇子和副局長及另外兩位警探都在看監視器的錄影。莎蘭一動也不動地坐著,大部分的時候都在發呆,好像在情緒上封閉了自己。寇子記得她在第一件命案後也是如此。也許是保護反應?使自己置身事外的方法?或是精湛的表演?

  「你昨天晚上在哪裡?」魯提柔聲問。

  「寇子家。」

  「寇警探?」

  「對。」

  「為什麼會在那裡?」

  「我和他共度週末。」

  「整個週末?」

  「星期六沒有。星期六晚上有宴會,我必須工作。」

  「你什麼時候抵達寇警探家?星期六晚上的宴會之後。」

  「四點吧?」她疑問地說。「我不記得確切的時間,很早,天亮之前。」

  「為什麼大清早去他家?」

  「好讓我們能在一起。」

  謝天謝地,魯提沒有多問他們的關係。他繼續確定時間順序。「星期天你們整天都在一起?」

  「對。」

  「星期天你在寇警探家過夜?」

  「對。」

  「昨天呢?星期一。寇警探去上班後,你做了些什麼事?」

  「該死!魯提一定自以為是律師。」郎諾南警探咕噥。「聽聽那些問題。」

  魯提一步一步問得異常詳細。偵訊通常不會那麼有條有理,好讓嫌犯能暢所欲言。但莎蘭沒有喋喋不休,她只回答問題,而且回答大多簡短到不能再簡短。由於她沒有主動提供消息,所以魯提等於是逼她說。

  「健身,買雜貨。」

  「就這樣嗎?」

  「還去修指甲。」

  「你在哪裡健身?」

  「地下室。」

  「哪裡的地下室?」

  「寇子家。」

  接下來的一問一答弄清楚她在何時何地修指甲,在何時何地買雜貨。接下來做了什麼?做晚餐。通心面。寇子到家時,已經做好了。然後他接到電話,不得不出門。他說他會去幾個小時。

  魯提看看筆記。裡面紀錄有寇子接到那通電話的時間、他回到家的時間和冰淇淋發票上的結賬時間。如果她企圖在時間上說謊,他會知道。

  「你接下來做了什麼?」

  「清理廚房,看電視。」

  「就這樣?」

  「還去買冰淇淋。」

  「那時是幾點?」

  「不知道。八點過後。」

  「去哪裡買?」

  她告訴他超市的名字。

  「什麼時候離開超市?」

  「不知道。」

  「能不能估算一下你在超市待了多久?」

  她聳聳肩。「十五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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