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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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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謙已翻身於一旁,沉沉地睡去,她卻仍處於呆滯中。 不知不覺中平復了驚懼的心跳,顫顫不穩的呼吸,她的淚也已幹透。起身默默穿衣,她拾起凌亂破爛的衣衫時,抬頭看了他沉穩的面容。 在狂風暴雨過後,他還能睡得如此安逸? 當個病人真好,她淒然冷笑。 勉強穿上破爛的衣服,確定未留下一絲一線、一根頭髮足以證實她來過的痕跡,她隨手拿了件丟置一旁的男衫,罩上身子時猶豫了下—— 總比讓人撞見她春光外泄來的好吧?她還是穿上了。 欲離去時,她回頭又看了他一眼—— 這樣裸著身子,病更難好吧?她又猶豫了下,羞於多看一眼那具甫佔有她的身軀,終於還是上前為他覆被遮身,讓他安穩睡個好覺。 她該恨他的,為何她恨不了? 她得想一想,她得靜一靜。如此離奇的荒唐事竟教她給碰上了,她可以懷疑事情的真假嗎?她可以妄想一切不過是場荒唐夢嗎? 她可得好好想一想。 孫慕鴻捧著藥盅,遠遠地瞧見了傅謙的房門開了。 有賊?他驚得睜大眼睛,然後不可置信地看著賊竟是個女人!外罩男衫的女人! 是個陌生而美麗的臉孔。從她那頭鬆散凌亂的婦人髻推算,九成九便是那位與傳謙牽扯得不清不楚的有夫之婦了。這下教他如何相信兩人間的清白? 她的肩是緊鎖的,面頰紅如火,身上的穿著很眼熟,是傅謙的衣衫……孫慕鴻愈看心愈冷。見她慌張地左顧右盼,顯然是擔心教人瞧見,他更是肯定了。 終於偷著了嗎? 孫慕鴻沉重地躲避一旁,目光追隨她直至她沒入通向另一邊廂房的長廊。 唉!前途無量的年輕人,便要栽在女色一關嗎?孫慕鴻歎了口氣,實在不願見傅謙就此墮落下去。顯然那女子也不欲人知,那麼他就靜觀其變吧! 藥盅端在手上,從燙手到漸溫,孫慕鴻呆立著為房內人憂心忡忡。 「孫公子,藥煎好了就快端進去讓傅公子喝了,涼了效用可要減半喔?」韶娥不知幾時來到他身旁。 「嗯。」孫慕鴻不安地應聲,與韶娥虛應幾句,一轉頭便見傅謙從房內出來。「傅老弟,你病沒好……」 他的關心,人家似乎不領情呢! 「韶娥姑娘!」傅謙沖上來,面容慌張而愧疚,一個勁死盯著韶娥,嚇得她退了一步。 「什麼事?」她輕聲問。 「你……我……」傅謙結巴著,臉色窘紅。 「快吃藥吧!孫大哥煎的藥都快涼了,我也要去端晚膳讓夫人用了。」韶娥沒見過他如此怪異的模樣,顫顫地趕緊腳底抹油。 「韶娥姑娘!」傅謙不死心地喚著。 孫慕鴻勸道:「快回房去吧!人都走遠了。」 幾天後的殿試上,原來的第一名會元沈卓反落至第二名。 實在是那位會元才學不錯,就差在口才鈍了些,見識也保守了些。主試者左丞相文言慶提拔他為第一,是考慮了往年先皇的習慣,才讓年紀已過四十的沈卓得了會元,而他看好的青年才俊傅謙則名列第二,也不至於落榜,總算是新人老人集聚,長幼有序,顧了倫理也不埋沒人才,是皆大歡喜的安排哪! 豈知,新君陽廷煜求才若渴,根本不考慮年紀。 皇朝正需要行事積極的人才,朝中盡是些觀念守舊的老臣,是該有新血注入了,有幾分本事就得幾分地位,才能使人盡其才。陽廷煜於是出乎眾人意料地點了對答如流的青年才俊傅謙為狀元。 殿試過後,主試者文言慶當下便要邀這十人至他的丞相府一敘,文言慶甚至有意留他們暫住幾天,好好招待一番,趁勢以主試者對考生的師生關係拉攏他們。 文言慶他很清楚這十人都將會得到皇上重用,他先一步籠絡,有利無害。 眾人自然恭敬地領受,唯有傅謙面露躊躇。 他考慮許久才道:「謝太師美意。實在是門下還有些事情有待安頓,不回去瞧瞧不放心, 只要一切打點妥當,門下立刻便回丞相府,來向太師報到。」 文言慶笑道:「有什麼十萬火急的事嗎?」 傅謙解釋道:「有幾位朋友還盼著門下回去報喜呢!」 文言慶道:「榜單應已貼出,你朋友們應已得知了吧?」 傅謙低著頭,想脫身又不知該如何解釋,一旁探花馮秀仰笑著插口:「太師,傳聞咱們新科狀元郎還有個共患難的妻子,也一起來到京師陪考,想必年兄便是急著要見妻子一面,真教人羨煞!」原來他對傅謙的傳奇故事略有所聞,消息還真靈通。旁人會意,皆露出笑容。 傅謙滿臉通紅道:「傳聞有誤了。門下尚未娶親,傳聞中的那位是門下的未婚妻。」他將實情與傳聞拼湊刪修,改造了個新版本。 「這樣啊?」文言慶好笑道:「既然已是鶼鰈情深,那就快去吧!咱們也不等你了,你高興幾時上左丞相府都行,要帶著未婚妻一同來也行,左丞相府的大門隨時為你開。」 他的戲言惹來大夥兒的取笑。 傅謙在眾目睽睽下尷尬地告退。 提到未婚妻時,傅謙難免想起那遠在千里外崎憐縣的何敘君。縱然她不是傳聞中的女 主角,但何敘君是最有資格與他分享這一切、並第一個得知他成功消息的人,然而,此刻的傅謙惦念的竟不是個的未婚妻,卻是那傳聞中的女主角,那位覆面少婦…還有她的婢女韶娥姑娘! 傅謙大病一場醒來,見衣衫不整,身上又留有來路不明的血漬,回想朦朧的夢境,立刻汗涔涔地知曉他奪走了個女子的貞操,只是夢境模糊了她的臉,看不清是何人。他趕忙沖出門,想找孫慕鴻來問問,一出門便見孫慕鴻身旁的韶娥姑娘,他心中一沉,迅速猜測苦主有可能是她,再上前欲問個明白,可惜礙著孫慕鴻在一旁而說不出口。 而韶娥見了他就躲,日後又與她家夫人皆不願見他的面,他就更確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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