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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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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阿清尷尬地猛道歉。為讓她跌地而道歉,為觸及她的身體而臉紅。 環秋以唉疼來掩飾羞意:「你想摔死我啊!」她揉揉幾乎跌成兩半的屁股,聞到了燒焦味。 環秋想起她的衣服! 「我的……」環秋見到火光中的衣服,張大了口:「啊——」 阿清隨著她的視線望去,見到火堆中的那片布,想也不想,伸手便往火裡迅速抄起那塊紅色的燒焦破布,趕忙撲滅黏上紅布的火焰。 他檢視了一下。紅破布當中已燒了個大洞,其餘部分也焦黑殘破了,可憐,看樣子她很喜歡這條手絹,他實在幫不了多大的忙了…… 等等!手絹怎麼會有細帶?好象還不只一條?阿清清醒了過來;這東西好眼熟,他絕對不陌生,他曾經見過、碰過不知多少件,各種樣式、各種顏色都有,這東西的名稱叫做—— 肚兜! 阿清幾乎也要大叫起來。他睜著無辜的眼睛看著環秋,嘴張得大大的,又看了看那片「布」,終於決定丟給她處理。 「對——對不起!」阿清從來沒這麼連連道歉,這個女人真是讓他徹底掃盡威風。 不過是稍稍的親昵與些微的曖昧,還不及他往日的狂浪放縱,何以他像個未經人事的少年,為此感到陣陣戰慄? 環秋看著他從火中救起她的肚兜,看著他張著大口像塞了個蛋,看著他臉色紅熾像火,然後急遽轉為青白,如見了鬼般一連串滑稽可笑的動作,一反他以往的冷靜沉穩,她實在忍不住了。 「哈哈哈!哇哈哈哈——哈哈哈——」 環秋抱著肚子,狂笑了起來。笑的昏天暗地,日月無光,笑的腸子打結,眼角流下了淚。 她笑眯了眼,沒看到阿清見她狂笑而不知如何自處的窘樣,否則她會笑的更嚴重。 真的很好笑!她拍著床,不掩飾也不誇張地誠實表達心情,但也借著笑,有些心虛地逃避著方才親昵的尷尬與剛剛才察覺的情意。 她喜歡上這個男人了!老天! 環秋一向不輕易表現情感,不懂得撒嬌耍賴,大部分的時間她都是安靜得讓人忘了她的存在,就像這些年來,她不曾出面駁斥關中的流言,靜靜承受一切。 不過,一旦讓她認定了目標,她就成了耳聰目明的獵人,極具耐性地接近並捕捉她的獵物:像她守候了多年的表哥,雖然四年前並沒有成功。 如今她發現了新的目標——阿清。 她被那落魄卻迷人的外貌吸引,接著又隱約發覺他氣質與身分的不協調,進而誘使她一探究竟。短短的一陣子相處,到目前的接觸,從好奇到傾慕,她死寂多年的心湖開始微微翻攪,泛起陣陣漣漪。 該說他倒霉,還是她慧眼獨具?她盯上他了。 「吃藥了。」阿清端著辛苦熬了好幾個時辰的藥,小心地湊上前去。 「可不可以不喝?」環秋垮下了臉。連續兩天喝這種苦藥,都喝了好幾鬥了,她實在受不了。「我明明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可以下床也不必喝藥,為什麼還必須待在這裡跟坐月子一樣動都不能動?」 「坐月子喝的藥就更多!」阿清有耐性地道:「你只是著涼,喝完這一碗就讓你下床,不必再喝,如何?」 環秋聞言,火速地將藥咕嚕咕嚕喝完,根本忘了剛才抱怨的苦,然後愉快地跳下床,讓阿清不禁失笑。 「天決黑了,我送你回客棧吧!」他望著她纖細的身影道。 什麼?她病一好他就趕她走?環秋如朝陽初升的愉快心情罩上了陰影。 「不好吧?這山區路難走,你的腿又瘸,恐怕陪我走不到客棧,天就黑了,還是明天再走吧?」環秋打著算盤,想多賴一刻。 她並不知道觸犯了阿清的禁忌。她可以說他的腿「不方便」、「不良於行」,但他就是聽不得「跛」、「瘸」兩個字,這是他的心病,尤其當對方是惡意嘲笑時。 阿清鐵青著臉,一掃溫和沉靜的神色,像是瞬間戴上了面具,教人膽寒。他知道她不是故意的,也知道她沒有惡意,但是心頭的自卑難以控制地引出他的怒火。 「那你明天自己回去吧!請自便!」他惡狠狠地強壓幾乎狂爆出的火氣,拐著異常迅速的步子,「砰」一聲關上門,丟下環秋一個人。 怎麼回事?他生氣了嗎?環秋眨著眼問自己,她說錯了什麼話嗎? 如今是可以多留一晚了,但身邊沒他陪著,有什麼意思?環秋遙望著緊閉的門,怔怔發起愣來。 第三章 日上三竿,將近中午,濕濺濺的霧氣均已蒸發散去,曖洋洋的陽光也因正午即將到來,似要為雪恥昨日被烏雲大雨搶了鋒頭般,威力漸漸強盛起來。 環秋依然沒有見到阿清的影子。他在外晃蕩一晚嗎?一個晚上沒睡覺?要是遇上了野獸怎麼辦?環秋輾轉反側,擔心了一晚,將要天明才入眠,醒來依然見不到阿清人影,不禁惶然。 門此刻有了動靜。 「阿清!」環秋驚喜地看著他進門,見他形容有些憔悴,忙問道:「你昨晚一晚沒睡嗎?」她看到他眼下的黑眶。 「我送你回客棧。」阿清面無表情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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