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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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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秒鐘的欣喜與美好,都凝為冰雪。她為之飛揚的少女心,也為之墜落,當場粉碎。所有的期待都被摧毀,一切的夢想全都破滅。 她一直在期盼,他們之間能有什麼是很確定的,讓她心安,讓她能更有把握。但她要的,並不是這種確定…… 後座深處,竟還載著一個人。 「嗨。」 之音輕蔑地以眼角招呼著,便視曉淑如無物地逕自和前座的維祈遙遙交談。 「你的劇本是什麼?」 「就說曉淑是跟我們一道出去的。」 「好啊。家教姊姊帶學生出去玩,很合理。那你呢,你的角色是什麼?」 「你說呢?」 他始終語氣疏離,卻緊迫盯著後照鏡內反映的小人兒。她沒有動靜,沒有言語,垂著頭,看不見表情。 怎麼了,為什麼突然由雀躍變為沉寂? 「那就當你是我和曉淑的護花使者囉?」她冷噱。「超沒說服力,還不如乾脆說她是我們倆約會的電燈泡。」 「隨你。」句子通順就行。 「可是我跟你約會,沒事為什麼要帶她這顆大燈泡?讓她觀摩人類是如何繁衍下一代?」 維祈不予回應,司機則以沉默掩飾尷尬。人一旦本性彰顯,有時會粗鄙到連禽獸都自歎弗如。他只是常感厭煩,無法理解之音為何老愛在曉淑面前言行格外卑劣。她明明不是這麼低俗的女人,卻如此積極地自貶身價,匪夷所思。 原本該是屬於兩個人的夜晚,每個人心中卻有著不同的版本。但是這樣的佈局,深深傷了曉淑的心。 他千不該萬不該,竟帶自己前任的女友進入這個夜晚。 前任?之音姊算前任嗎?那現任是誰?範曉淑,你是不是把自己想得太美了? 她憑哪一點判斷她是現任的,維祈哥有承認過嗎? 那些並不重要,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這是屬於她和維祈哥的兩人夜晚,為什麼他要找之音姊來? 如果要拒絕她,可以用其他的方法,為什麼要用之音姊把她隔在他們兩人之外?如果是為了幫她圓謊,她寧可自己一個人去收拾殘局。 她對維祈哥的一切努力都是白費,全在自取其辱。穿上她最喜歡的小禮服有什麼用?第一次學著化上淡妝又有什麼用?用自己的壓歲錢偷偷買了成熟的高跟鞋又有什麼用? 結果就是在他和女友面前扮小丑。 車子平穩地駛向山區,只聞之音一人反常的聒噪。但他由後照鏡聽見了令他心頭一凜的淚珠聲,一滴一滴,無聲落在曉淑自己的裙面上。 完了,一切都已經太遲。 車子抵達范家燈火通明的大門前,維祈下車為後座開門。曉淑一徑垂頭,不曾再與他對望。哭腫的鼻子與漲紅的臉,卻逃不過他的眼。 他伸手正要扶她下車,卻被她閃開,自己奔出車外,毫不掩飾哭聲地擦過佇立院外大門的父親,逃回家裡最深最黑的隱密處,再也不要面對身後的一切。 「范伯伯——」 范爸淡然伸掌,優雅制止之音精湛的親切演技。他神情之肅殺,令之音心驚。 「我不想聽你們年輕人串供的任何理由,只要我女兒平安回來就好。」 之音楞了半晌,才想起自己要繼續演下去。 「曉淑她呃……」要命,怎麼這個節骨眼上突然結巴?「我想,可能是我跟維祈的事讓她……」 范爸似笑非笑地冷眯俊眸,優遊中氣勢逼人。 「去吧,計程車還在等著。」 「我們並不曉得曉淑她……」 維祈扣住之音的手臂,強制帶往計程車內。對方下的逐客令已經夠明顯,不必再做無謂的掙扎。 「范伯伯,我們有空會再跟曉淑說明……」 「不需要。」 范爸雖然話是對著之音說,眼卻對著維祈看,雙方森然互瞪。 「你們可以不用再來了。我這扇範家大門,不歡迎你們。」 維祈再次與范爸如此兇狠互瞪,已是十年後的事。范爸也是在那一刻,才暴烈吼出他十年前極力壓抑的憤恨咆哮—— 「李維祈!你到底對我女兒做了什麼?!」 「修理水電囉。」 他之所以十年後捲土重來,可以如此從容自在,是因為他得到了致勝的王牌—— 曉淑當年遺忘在計程車內的小提包,以及她的承諾。 我要把我最重要的東西送給你。 第八章 好好的日子,給李維祈這回國一攪和,還真的跟那個路邊術士鬼扯的一樣:災星臨頭,噩運難擋。 「耶?曉淑,你怎麼戴起眼鏡來了?」辦公室裡鄰座的同事們直到午飯時間才看清她的模樣。「而且你眼皮超腫的,幹嘛啦?」 「沒事。」只不過昨晚不小心想起十年前的情傷,又唏哩嘩啦個沒完沒了。「你們中午打算吃什麼?」 「隨便囉。」講起午餐就教人喪氣。「公司附近能吃的都吃遍了,只剩寵物店的飼料還沒吃過。」 「就算有好的店我也懶得出去吃。」另一部門的同事掛在OA隔板上哀歎。「下午的會議一長串,恐怕到晚上七、八點都還開不完,我寧可趁中午眯一下也勝過吃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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