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蘭京 > 柱石嬌豔 > |
| 三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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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叫外送披薩吧。」曉淑沒勁兒地撥打電話。「我請客。」 耶?大夥驚喜之外,不免狐疑。 「曉淑,你是怎麼了?」 「對啊,今天整個人怪怪的。」沒啥元氣。 「該不會又是煩惱莫妮卡惹出的爛攤子吧?」 「厚——」旁的閒人憤然吼道。「那個摸你卡,誰跟她一組誰倒楣。幸好老闆之前做了人事調動,否則再跟她共事下去,我真的要丟辭呈!」 「她只是太年輕,」曉淑懶懶小啜涼掉的殘餘咖啡。「太急著想證明自己的能力……」 「所以簽下一堆操死程式人員的爛合約!」喪權辱國。 「曉淑,你不需要事事都替她收尾。」老鳥一面狠咬拉著長絲的香濃披薩,一面咕噥。「不然她永遠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就是啊,犯不著為她的事難過。」 「謝謝關心啦。」她不好意思地推推土氣的黑框大眼鏡。「我其實……不是因為她的事在傷腦筋。」 「那是為什麼事?」 三姑六婆們頓時眼睛亮亮、耳朵尖尖、脖子長長。 她假裝正專心咀嚼著痛嘴的餡料,沒有空隙回應。 「該不會是……」 「因為業務部的查理王子?」 曉淑呆楞,怎麼會扯上他? 「哎,你不要太在意啦。」大夥神色有異地勉強乾笑。「他那個人就是嘴賤,沒人會聽他講的話啦。」 講什麼話? 「對啊,我也滿討厭那種拿刻薄當幽默的人。」率直的總機小姐也乘勢過來分享熱呼美食。「可是有什麼辦法呢?他業績冠軍,是老闆跟前的印地安人——大紅人,品德再差我們也只能忍。」 「我也搞不懂查理王子幹嘛老拿你開刀。」途經這一區的專案組頭順便插一腳,瓜分披薩。「曉淑,你是不是曾經得罪到他什麼?」 阿? 她愈聽愈迷糊,好像大家在講著某個所有人都知道只有她不知道的事情。 「我最不爽他老愛用台語來念我的英文名字。」瑪格麗特忿忿撕起第三塊大餅吞噬。「他甚至當著客戶的面『肉桂肉桂」地叫我,超幼稚的。」 「跟他老是『小俗小俗』地叫你,有異曲同工之妙。」哈! 曉淑暗怔,沒想過自己早在不自覺中被人損到。 「可是他那個業績的玩笑真的太低俗了,我聽都不想聽。」一名女工程師傲然一哼。 「你沒聽又怎麼會知道?」旁人吐槽。 「他到處嚷嚷得那麼起勁,我連掩耳朵都來不及。」能聽不到嗎?「如果是在美國,我早叫曉淑告那傢伙性騷擾!」 「歹勢,這裡是臺灣。」 「但是說曉淑是靠大奶攏絡客戶,所以每個客戶被她搞得服服帖帖,實在太過分。這分明就是性別歧視,好像只有男人的成就是憑實力,女人的成就是靠身體!」 「喂,人家曉淑已經夠難過了,你還在傷口上灑鹽?」 「我這是替曉淑出氣!」 「哎呀,算了吧。」還不是動動嘴皮而已。誰會無聊到真的採取行動替她討回公道? 曉淑渾然僵住,寒氣由腳底直竄腦門,貫穿全身。 她不知道這事,但大家都以為她知道。她不是為這事傷心,但大家都以為她是為這事哭腫雙眼。她沒想過會有這麼卑劣的講法,無緣無故就如此踐踏她的人格與尊嚴。 她的同性好友雖然也常取笑她的身材,但彼此都很清楚玩笑的界線,明白分寸。但同事們現在閑串的這樁乳房業績,卻是赤棵裸的惡意羞辱。 「有夠惡劣!」曉淑週末到教會向朋友們傾吐時,樂樂率先暴吠。「曉淑,告他!讓這混蛋學習什麼叫尊重女性,也省得他再用那張嘴隨便欺負其他人!」 「對啊,他怎麼可以講這種話?」 「他該不會就是之前譏笑你是石頭的那個人吧?」有人霍然警覺。 「什麼什麼?」樂樂轉頭四問。 「也沒什麼啦。」曉淑為難地絞著手指。「前一陣子他一直約我出去,或要我搭他便車什麼的,我都婉拒了,他就開始笑稱我是不解風情的大石頭。」 「不解風情這四個字應該是你自己加的吧。」教會小教室的窗戶外飄來一句。 「嗨,維祈。」 「要不要進來坐?」姊姊妹妹們熱情邀請。 「我們正在講男人的壞話。」樂樂奸笑。 「怪不得你們聊得那麼火爆。我還是別插花的好,免得小命不保。」他閑閑趴在窗臺上串,仿佛親切的鄰家大哥。 唯獨曉淑知道這偽君子來意不善。 「維祈為什麼說不解風情是曉淑加上去的?」 「因為太浪漫了。」他和煦一笑。「完全是曉淑一相情願的想法,但人家可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麼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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