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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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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最後一次依你的意思去做:再延一次提親的日期。以後不難你再碰任何危險的事情,也不許出任務。你今後的職責,就是專心為人妻、為人母。」 她駭然大驚,急忙轉望元卿求援。 「你師父說得對,也該是你歇手的時候了。」他悠然品茗。 元卿表哥……冰雅被遭人出賣的感覺凍住,瞠著大眼無聲地質疑。這已經是她第二次感到被他背叛。上次是決定撮合她與師父,這次則是同意師父罷掉她的職務。 待閒人散去,廳裡只剩冰雅和元卿,她才顫聲細問:「為什麼?」 「已經決定的事了,問理由又有什麼用?」他垂眼把玩著一方上品軟玉,撫摩那份溫潤之感。 「你還是沒有坦白告訴我。」 「你呢?你又何曾向我坦白過?」 她在元卿抬起的笑眼中一凜,蜷緊了冰涼的小手。「我……這不是特地留下來等著向你說明了嗎?」 「好啊,我洗耳恭聽。」他心不在焉地交疊著長腿,鑒賞玉石之美。 為什麼……表哥要用這種態度待她…… 「救我的人,其實是咱們的死對頭,『四靈』。可是對方趁我失憶之便,謊稱是我師父……」元卿冷笑。「他說什麼你就信什麼。」 「因為我什麼印象都沒了,卻記得他的聲音!」她急切說明。「我根本不知道那聲音是敵是友,只知道我聽過那聲音!我當時好害怕,什麼都不記得,連自己是誰也不曉得,只有熟悉的聲音能令我安心……」「你也很熟悉我的聲音,卻當著我的面逃之夭夭。」 她愕然想起在茶樓前碰見五哥、五嫂的事,羞愧得紅透了臉。是啊,她當時雖然失憶,卻對馬車內身影隱約的元卿有印象,更對他的那句『月兒』起了強烈反應,只是她沒料到,這反應會強烈到當場就倉皇逃離。 「你的背影,傷透我的心。」 冰雅才被這句輕吟刺傷。「我不是故意要逃離你!我當時負傷,腦袋不對勁——」 「所以你那時沒有餘力說謊,只能老實反應。」 她再度被重重挫擊,錯愕無語。她是嗎?其是這樣嗎? 她心底有想著要逃離元卿表哥嗎? 「我想……我可能有點記憶錯亂……」她脆弱地努力開導自己。「瞧,我把敵人當親人,把親人當外入,腦子裡簡直一團糊爛。這……實在可笑,只是撞破腦袋,竟會做出這麼多蠢事!」 她勉強地撐著輕鬆笑容,卻忽略了額角冷汗。 「你不信任我。」他低喃。 她斂起差勁的假笑,不否認。 「為什麼?」 她深深望進元卿終於對上她的雙瞳。那份俊美依舊,溫柔依舊,卻有一樣和以往再也不同。 「為什麼要把我嫁給師父?」輕柔的細語幾近無聲,卻仍未成功地掩去沉重的不安與背棄感。 「他是一個好歸宿,家世人品都配得上你。從小就指導你、守護你、偏愛你,是個我可以放心把你交出去的男人。」 「我要的不是那樣的好歸宿!」她嬌喊。 「那你要什麼?」 「我要保有我的職責、我的作用!我每次都很認真小心地替『四府』眼線、傳情報,我沒有失誤過,我也沒有利用師父的偏愛或你的權勢或我的家世背景。我靠的是實力,我也很努力,可我需要的不是一個好歸宿,而是——」元卿凝睇著她突然煞住的激切,等著下文,她卻一個字也吐不出。 「月兒?」 她捏緊顫抖的小拳,極力忍住情緒,避免淪入哭鬧場面。她此時要的不是大男人對小女人的同情,也不是兄長對小妹妹的無奈包容。 「我以為你是懂我的。」她絕望地閉眸深呼吸。「結果你竟把我當個庸俗女子看待,以出嫁為終身大事。」 「我也以為你是懂我的,會明白我在這背後的苦心,結果你卻用最庸俗的角度看待,認定我就只是在嫁人了事。」 「表哥?」 「你回去吧。」 「等一下,表哥!」她慌了。「我不懂你剛才說的意思。」 「我也不懂你到底是什麼意思。既然已經住在『白虎』府邰成了『白虎』的人,為何還在我面前遮遮掩掩,不敢坦言?」 他知道了!冰雅渾身血液瞬時凍結,意識墜入穀底。 他已經知道了,他是怎麼知道的? 「虧你剛才還在人前演得有模有樣。」他冷峻地一掀嘴角。「月兒,演戲的雖然是瘋子,看戲的可不一定是傻子。別以為我眼睛不行了,就開始在我面前睜眼說瞎話。」 「我沒有!」她急得差點掉淚。 她知道表哥眼睛受創的秘密,也一直從旁掩護著他故作視力正常的演技,更明白毀了他雙眼的元兇就是「四靈」.但她真的沒有因此而愚弄他! 「我看見光明的時日已經不多了,等在我眼前的就只有黑暗,一輩子的不見天日。 我還能依靠什麼、還能相信什麼?而你,卻在這種節骨眼上跟我玩遊戲。「他的連連輕笑聽得冰雅椎心刺骨。 她明白表哥的感覺,她失去記憶時就嘗過這種深遠無邊的茫然與恐懼。加上表哥原本可以漸漸復原的雙眼轉而急遽惡化,那種由希望掉入絕望的重挫,更令人難以承受。 元卿的笑聲漸趨和緩,神情空洞,終而橫掌覆住雙眼,輕聲歎息。 「對不起,表哥,我不是故意要瞞你。」 「別說了。」她努力眨著眼睛,咬緊牙關,不讓情緒決堤。 許久,兩人都沒有聲息,無所動靜。 「抱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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