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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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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為師的建議你,如果不想跟我走,就趕快自我了斷吧。否則被活生生砍下手臂的滋味,可比撞破腦袋痛快多了。」 漸趨圍近的嘈雜聲加重了她的恐懼。她抓緊自己雙臂,瞠目直盯著百禎手中匕首發出的寒光。怎麼辦?沒有其他路可走了,怎麼辦?她不想死,也不想白白失掉一條手臂。 但要她在這時候向師父低頭,她寧願一頭撞死。 「怎麼樣?」他持著刀尖朝她上下甩著刀柄,悠哉挑釁。 不必向他這種人求救!這副態度,分明是在嘲弄她。 「找到人沒有?」家僕們的吼聲交錯逼近。 「我們改往這兒走,你們朝那兒搜,來個兩面包抄!」 「諒她也跑不掉!」 冰雅的倔強神情被一道冷汗劃破。 「師父,我……,我真是被你買來替你大哥暖床的嗎?」 「我想你現在恐怕沒那個榮幸。」他流露遺憾的笑容。「大哥不會把一個惹毛他的女人帶上床去,也許在你被剁掉手臂前會草草糟蹋一陣吧。不過我覺得他會把你丟給他的手下們當眾糟蹋,因為對他來說,這樣子報復的樂趣比較大。」 這是所有女人的最大夢魘,冰雅的臉上也幾乎沒了血色。 「你別以為我那麼好騙……被你三言兩語地就給嚇倒。」 他輕歎,彎著愛憐的笑眼。「你老把為師的看得那麼不堪,我真是白疼你了。」 「你把我一個人丟在房裡十多天還談什麼疼!」她嬌聲痛斥。 「寂寞難耐了,嗯?」 她氣憤的紅臉差點爆掉.百禎則嘖嘖有聲地搖著腦袋低笑。 「好個小浪貨。」 一個巴拿不由分說地霍然擊去,狠狠打中他俊美無暇的面容。他只是淡淡地偏頭閉目,似在享受,又仿佛是故意讓自己被她打中。 冰雅毫不猶豫地由他左側擦身而過,直接奔往另一處院落,探尋出口。途中正巧碰上大貝勒的搜索人馬時,趕緊裝出一副受驚嚇的小婢女模樣,遙指另一個方向,謊稱見到那兒溜過鬼鬼祟祟的女人身影。 反正根本沒人知道大貝勒要抓的女人究竟長什麼德行。 溜出府不難。大凡王府府鄰,其內擁有的大小僕役多達百人之譜,扮做婢女蒙混出去,十分容易。京中貴族的府邸又有嚴謹定制,格局多半大同小異,只要抓出南北方位,逃出這裡簡直輕而易舉。 但是,她為什麼會本能性地知道這些? 冰雅茫然佇立蕭條大街上。逃出來了,可是,情況卻仍和之前一樣。她不知道她是誰,不知自己從何處來,不知該往何處去。逃出來又有何用?街上稀疏的人影各有各的歸處,她好想抓個人來問:她該到哪裡去,往哪裡走。每個人都有他自己的方向,只有她,孤立在廣闊的街口,不知所措。 好冷……原來又開始飄雪了,她真該偷件棉襖再逃出來。 師父沒有阻止她逃走,也不追來,為什麼? 路邊一個熱呼呼的包子攤,冒著滾滾白煙與香氣,冰雅這才意識到她好餓。可是,她沒錢……為什麼會淪落到這種處境? 雪花片片飛落她身畔,沾在她身上的,隨著她的體溫融為一股寒意。她一步一陣哆嗦地前行,縮著雙肩快凍成小球。師父根本不來找她,可見得對他來說,她算不了什麼。 那當初何必救她?死了都比當個廢人來得痛快。 「姑娘,我看你臉都發青了,坐下喝碗熱茶吧。」 冰雅顫抖轉望一旁的小茶鋪,粗樸的胖婦一臉誠懇地擦拭著髒圍裙。雖然胖婦毫無敵意,冰雅依然防備森嚴。 「姑娘?」 「我沒錢。」 「礙…你一定是錢掉了或被人扒走了,對不對?」看她這孤零零的模樣,實在教人心疼。「不然這樣,這茶我不算你錢,你就進來暖暖身子吧。」 「大嫂,那咱們的也可以不用算錢了吧?」小茶鋪裡的人們暖烘烘地開起玩笑。 「啥,湊什麼熱鬧!」她轉向冰雅關切道:「姑娘?」 冰雅掃視茶鋪裡的人,一抿雙唇,冷然轉身。 「哎,姑娘?你別急著走啊,你好歹也可以先烤烤火再……姑娘?」 冰雅快步拋開溫暖的呼喚,擺脫人情糾纏。她不想要任何人接待她,特別是在她連自己是誰都想不起來的時刻。她討厭自己,討厭被人同情憐憫,討厭路人頻頻朝她注目的狼狽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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