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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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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怎麼把人家辛苦上的粉全擦掉了!」亭蘭火大的搶回手絹。 她在閨房裡千辛萬苦的「抹」了半天,整張臉刻意抹成慘無血色的蒼白病容──這可是她告病脫逃的絕招,結果…… 「都被你擦光了啦,混蛋元卿!」她騎在馬上抖抖手絹,一堆水粉隨風飄散,害她立即打了個大噴嚏。 「水粉搽多了對皮膚不好。」元卿的忠告盛滿無盡的溫柔。 「誰跟你扯什麼水粉不水粉的,我是叫你看我的氣色。」 「氣色果然好多了!」元卿長長的「嗯」了一聲,一手支著下巴。「我說嘛,你粉打太厚。拍掉那些水粉後,你的氣色就紅潤健康多了。」 她真想掐死元卿!不管他是真好心、假好心,是不是識破了她的把戲,她的這股衝動實在很難忍下去。 「可是我還是覺得人有點虛,頭暈目眩的。」亭蘭騎在馬上故作嬌弱的撫著腦袋輕晃,好象隨時會倒地不支。 沒辦法,現在演戲比掐死他來得重要。 「是嗎?」 元卿那雙彷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眸凝神探望,看得亭蘭心虛不已。她的演技真有這麼爛嗎? 「你們女人家的事,我不方便多說。」元卿有點局促的回眼低頭,輕咳一聲。「但是自己的身體狀況平日就該多注意一點。」 「啊?什麼?」亭蘭瞠目結舌。什麼女人家的事、身體狀況的? 元卿調整了一下方才不自在的神情,直視前方,正襟危坐的騎在馬上。 「你們女人家每個月『時候』快到時,自己就該多吃些補血、補元氣的東西。小心著涼,也別吃性寒的東西,這樣就不會鬧頭暈、氣虛了。」 「什麼『時候』啊?」亭蘭愈聽愈迷糊,她最討厭別人講話拐彎抹角,語帶玄機的。「你倒是開門見山的說啊!」 深秋午夜的冷清街道上,寒風陣陣刺骨,元卿和亭蘭雖然都披著白狐大斃,但寒風迎面,仍舊教人臉冰頰冷。 元卿此刻的俊臉卻一片燥熱通紅。 「你回去叫你額娘對你說吧!」真不知該說亭蘭笨,還是該說她鈍,怎麼腦筋硬是不肯轉一轉! 「扯她做什麼啊?」她裝病不舒服,關額娘什麼事了?「倒是你,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丁?你臉很紅耶!」 元卿偏頭閃過亭蘭伸過來想探他額頭的手,「我沒事,你別碰我。」 「是嗎?」亭蘭還是不太放心,「你會不會發燒了?哪,這個給你圍,你一定是著涼了。」她急切的扯下紅貂領巾,伸長了手臂塞進元卿懷裡。 「不要,你快圍上。」他一把又塞回她手上。 「可是你好象不舒服……」 「誰不舒服了?」一個慵懶的嘲笑聲擋在他們馬前。 「宣慈?」 原來不知不覺間,他們已經駕馬抵達城北鬼宅大門前。 亭蘭心頭微微一震,繼而覺得自己每次一看到宣慈就神經莫名繃緊的反應著實怪異,好像體內每個細胞都因他而鮮活跳躍起來。 「我剛才好象聽見有人身體不適。亭蘭格格,是你不舒服嗎?」宣慈邪邪地微揚嘴角。 「本格格好得很!」亭蘭一個俐落漂亮的下馬動作,威風凜凜的站在宣慈跟前。雖然矮了他一個頭,可是「睥睨」他的高傲架式依然擺得很扎實。只是,她完全忘了自己原先要裝病脫逃的偉大計謀! 他是不是腦袋有問題,幹嘛一直沖著她笑?她自己也好象不太正常,竟然有點享受這種隨時被他「關注」的感覺。 「你沒事就好,我還擔心今晚會不會只有我一個人來赴約呢。」他的語調愈來愈低柔,身形也愈來愈迫近亭蘭。 「本……本格格說話算話!我們講好要來,我當然會到。」她趕緊躲到元卿身後,大言不慚地對宣慈開炮。 宣慈挑眉凝視閃躲著他的亭蘭,不知是自信,或是嘲諷地輕輕笑起。「芙蓉格格可就沒你這麼神勇豪氣了。」 「什麼?」亭蘭張望四周,只見宣慈後方站著一位陌生女子和提燈的小廝們,沒有芙蓉的蹤影。「芙蓉沒來?」她簡直不敢相信。 「還差一刻就子時了,咱們等著瞧吧。」宣慈志得意滿的瞅著亭蘭,孤傲而自信的架式擺明瞭他對一切局勢的掌控力。 「你怎麼多帶個人來?」一直靜靜站在亭蘭身側的元卿,溫文淡雅的掃了宣慈身後女子一眼,露出應酬式的斯文笑顏,朝她輕輕點點頭。 亭蘭這才想到,她是誰啊? 「這是多羅郡王的六格格雍華,想和我們一同探險。」宣慈意興闌珊的將雍華帶到亭蘭面前。 好個高挑清麗的佳人!亭蘭輕輕咽下口水。她自認已經夠修長的了,沒想到有人會比她高那麼多──幾乎只矮宣慈一丁點! 雍華更是看直了雙眼。她聽說過碩王府一門盡出俊男美女,「四府美男子」中,亭蘭的雙生哥哥就是其中一府,但她從未料到被傳說也挺「好看」的亭蘭格格,會豔麗到連「好看」這兩個字都為之遜色的地步。 以北方人看女子的眼光來看,亭蘭算是嬌小的那一類,但是她豔光逼人的強悍性格,讓她看來像是天生高高在上的公主。華貴輕暖的白狐大雙包裡著亭蘭的身子,紅貂領巾滾在她絕色的臉龐邊,襯得她一臉白皙柔嫩的肌膚更加嬌豔。尤其是她晶粲有神的琥珀雙眸,配上一對濃密的劍眉,眉尾一個有個性的翹角,完全顯示出她悍烈剛直的性情。 「我是碩王府的亭蘭,幸會。」 「啊……彼此彼此。」與亭蘭鏗鏘有力的清靈嗓音相較,雍華低柔的聲調充滿了性格上的溫弱退縮。 「她是宣慈貝勒的未婚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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