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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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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氣到直想摔爛這支手機,又怕賠不起,只好暴跳如雷地切齒跺地,恨不得跺出個大窟窿,將Eugene 就地掩埋。混賬混賬混賬混賬混賬混賬混賬混賬混賬混賬混賬混賬混賬混賬!她一面噴火一面徹底洗刷自己,狠狠地以冷水淋浴,卻依然怒火中燒,更甚下午在烈日下狂諷的曝曬。他那是什麼意思?他憑什麼若無其事地跟她講這種話? 她一肚子火,也不吃飯也不理人,逕自窩在房裡收拾行李,準備走人!不是就此前功盡棄中斷合作,只是收拾自己房裡的凌亂家當,即將與大家一同撒離此地,飛往臺北。 太差勁了。死到臨頭,才丟給她這麼難處理的課題。他幹嘛不早說,讓她有多一點的時間去揣摩?她沒經驗又怎樣?要演出有曖昧關係的男女有什麼了不起的? 混賬混賬混賬混賬混賬混賬混賬混! 小人兒忿忿不平地甩打枕頭,跳腳洩恨,滿屋子羽毛飛揚,比她整頓行李前更雜亂。驀地,她的房門被人緩緩開敔,怔住她渾然忘我的乩童起舞。 啊,她忘了鎖門。 她傻愣愣地在羽毛滿天的房裡呆望門口,半晌後才警覺到:誰?為什麼半夜要闖入她房裡? 完蛋! 她領悟得太遲,對方已魁然踏入她房中,緩緩步往縮退到床褥一角的她。巨大的身影,完全籠罩住惶惶無措的嬌娃。戒懼的大眼不斷眨巴,緊張地連連咽動喉頭。美眸中反映的壯漢,赤膊著威猛的胴體,剛棱有力的面容隱隱抽動,像是壓抑,又像快要熊熊燃起什麼。背光之中的炯炯深瞳,執著凝娣,幾乎以視線吞噬她的存在。 楊?為什麼到她房裡來?為什麼這樣瞪她? 不知為何,她強烈地意識到自己面臨空前危機。 晨晨,抵達臺北之前,克服這個問題。 Eugene 匪夷所思的命令,楊此刻詭異的濃郁烈火,他的赤裸,她的單薄,以及她不懂男女之事的困窘…… 去找楊,讓他幫你。 第二章 身為女人,她覺得自己失去了最重要的東西:尊嚴。 「還在痛嗎?晨晨?」高帝無奈關切。她卻只還以委屈又難堪的瞪視,不發一語,一反平日的活潑搞怪。 「我的天,晨晨怎麼會是這副鬼樣?」墨鏡美女一面踏著模特兒臺步前來,一面淡漠地將墨鏡往頭上推,架住造型利落的長髮。「你可以在明天晚上的派對前恢復正常嗎?」 要你囉唆!晨晨沒好氣地賞她個白眼。 美女環胸佇立,冷勾嘴角。「你啊,真是丟盡女人的臉,幼稚透頂。」 「你少在那裡幸災樂!」噢!痛痛痛。 「好了,別吠了。」高帝將冷毛巾重新迭整,遞給慘兮兮的小暴君。 「她這是怎麼了?」另一名西裝筆挺的光頭型男提著名牌行李箱入內。「我專程從巴黎趕來助陣,該不會是白跑一趟吧。」 「放心,明晚絕對給你們個光鮮亮麗的豪門公主。」高帝挑眉保證。 「我不是不相信你的專業能力,而是……」光頭匪夷所思地朝晨晨展掌。「她怎麼會搞成這樣?」 「因為呢,我們離開加州的前一晚,有人三更半夜還不睡,猛在房裡蹦蹦跳跳。」高帝坐往晨晨面前的高腳椅,仔細檢視這張尷尬小臉的膚質。「結果樓下房間的壯漢被吵到受不了,就沖上樓教訓那個不知死活的丫頭,氣到把她的兩頰當麻糟,捏成這副德行。我在飛機上一直替她冷敷,已經消腫得差不多了,怕的是這個紅印無法蓋過去。」 楊在她臉蛋上捏出的指痕,歷歷在目。 她睿智地保持沉默,沒膽招供她還以為楊半夜闖入她房裡,是要對她這黃花大閨女做些什麼傷天害理乾柴烈火之類的事。沒想到,人家只是受不了她徹夜不休的活蹦亂跳,殺上樓來企圖狠狠捏死她而已。害她……含淚腫著胖臉出入境。楊在她臉上留下的餘恨,至今未消。 「妝打厚一點不就得了。」美女建議。 「可是我希望她能呈現透明的水嫩感。」有別於其它庸脂俗粉。 「你們特訓十幾個月下來,交出來是這樣的成績單?」光頭哭笑不得。「為什麼會有人缺乏自覺到這種地步?就要正式出擊了,還做這種少根筋的事?」 晨晨沒臉地抿著嘴,雙頰隱隱發脹,眼睛不知該看哪。 「她是入戲太深。」高帝語重心長地一笑,個中意味,只有晨晨知道,靦眺地也回以一笑。所有人裡面,她最喜歡高帝嬤嬤了。「楊呢?」美女已然心不在焉,暗暗懸念別的。 「跟Eugene 在做場勘。你要過去嗎?」 「州鬥。」即使從這楝陽明山花園洋房跑到市中心,車陣迢迢,美女依舊勇往直前。「你們有什麼事快點交代,我這一下山就不會再回來,只有在任務現場才碰得到面。還有,我換了銀行,酬勞請匯到我新的賬號。」 「我不管錢,這種事你直接跟Eugene 談吧。」 「OK,那我把衣服全交給你們了。」美女擺擺纖長玉指,風姿綽約地揚長而去,根本沒把女主角放眼裡。 光頭打開衣箱後一陣口哨,欣然整理。「我看她幾乎把紐約這一季的新款全空運來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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