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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放心,我只是裝可愛而已。」所謂的天真無邪,全是作戲。

  「是嗎?」呵呵。

  「當初你們找上的,並不是不食人間煙火的嬌嬌女。我之所以答應與你們合作,也絕不會是基於世界和平、天下為公之類的偉大理念。」

  他們有她想要的,而她能達到他們想要的,雙方互利,一拍即合。

  「你要是真有那麼現實……」

  呃?她聽不太明白這句法語錯綜複雜的結構。他是希望她能更現實一點,還是擔憂她變得太過現實?這一思索,讓她漏聽了更重要的下文。「Eugene ,你剛說的― 」

  「我想你。」他的呢噥突然化為中文,她的思維卻還未轉換過來。

  「我也希望你快點來臺北,但不是因為你毛躁的孩子氣,而是因為別的原因。你懂我的意思嗎?」

  她整個人傻住。

  怎麼可能?Eugene 他……那麼出色、那麼成熟的男人,居然會對她講出這種話?沒有女人抗拒得了他的魅力的:她見到他的第一眼就如此認定。可是他們的落差太大,無論是學識、涵養、能力、經歷,都天差地別,活像貴公子與野猴子。她頂多只配作他的粉絲,沒膽作非分之想,去奢望他和她之間存有任何可能性。

  即使到這一刻,她還是無法想像。

  「你該不會是被自己親手改造的成果給迷住了吧?」她演技拙劣地哈哈哈。

  「你說呢?」

  再哈下去,未免太驢。但……她又找不到話來回應,只能空著腦袋呆立。

  奇怪,她自認還滿伶牙俐齒的,怎麼老在他面前拙口笨舌?可是,事情真的太突然,她措手不及。突然間,自己似乎又退縮回一年多前初見他時的土樣,矮笨而遲鈍,粗俗又缺乏自信。他卻如王子一樣,優雅尊貴地出現在她面前,彷佛特地來迎接不小心流落民間的皇族千金。他來自夢境,把她帶入一場奇異的夢裡,又準備將這場夢帶到現實的世界中。眼前即將開展的璀璨未來,潛伏著充滿壓迫戚的危機:夢一旦進入現實裡,它還是夢嗎?或者,它會像侵略者一般,吞噬掉了她原有的現狀,使所有的真實化為一場夢?

  那時的她該如何自處?恐怕連她的存在都會化為虛構……

  「晨晨?」

  「你為什麼要選在這種節骨眼上跟我說這個?」

  哎,這位小朋友啊……「感情的事,本來就難以捉摸。」

  「是沒錯,可是依照你的行事風格,會讓我覺得你這話的背後別有盤算。」

  「我的確是這種人,但若這次的不按牌理出牌,是連我自己都感到出乎意料之外呢?」

  她迷惑了。

  這已不是單純的理性問題,不是光用邏輯就可以解決。她的心在蕩漾,讓她無法好好思考,亂了她原本穩穩當當的陣腳。

  「這是不是……該不會又是,你的另一種臨場考試吧?」又來測驗她的即席反應?手機的另一方,是漫長的沉默。似乎在考慮,有沒有必要如此繼續逼迫她。她是個非常有趣的對手,具有敏銳的直覺與觀察力,卻缺乏解讀與決斷力。形同天才型的劍擊手,可以輕靈準確地刺中敵人要害,然後就不知自己下一步要幹嘛了。是要拔劍噴血、讓對方死個痛快?還是雞飛狗跳地替對方叫救護車、同時慌亂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如果我說,我確實只是在測試你,這會讓你比較好過嗎?」

  呃啊,好狡猾的回應,真不愧是Eugene 。

  「如果你這真是在測試我,我會說:親愛的,我也好想見你,巴不得能快快飛到臺北去。」她刻意地以法語嬌慎。

  「既然如此,那麼你應該已經猜出我們一同在臺北亮相的身分了?」

  哇哩咧,他還真的是在耍著她玩哪?害她芳心白白悸動……「我們是要假扮一對有錢有閑的夫妻嗎?」

  「不,你必須維持單身的形象。」操作空間較大。

  「那就是未婚夫妻囉。」不是?「情侶?同居人?」

  她無論給哪種答案,結論都是否定的。

  「那我們到底是什麼身分?」

  「主僕。」她是主,他是僕。

  「啊?」他是不是說反了?還是她聽倒了?

  「重點在於,你必須呈現出,我們是一對關係曖昧的主僕。」這是最後、也最具挑戰性的關卡。「你演得來嗎?」

  她瞠目結舌,呆眨了好幾次眼,突然發覺這段中文好難懂。主僕?她是主人?而且關係曖昧?怎麼會要她扮演這種身分?她不是只要假裝名流千金就好了嗎?

  「晨晨,你還沒跟人發生過關係吧?」

  轟地一把烈火,燒得她渾身暴紅,震驚中夾雜著被羞辱的憤怒,難堪至極。

  「我知道這問題很失禮,但這會是你最大的問題。」

  什麼問題?她有沒有跟人發生過關係關他什麼!

  「一旦有過肉體接觸後,男女彼此相處時會流露怎樣的異樣氛圍?」

  不知道!她也不屑知道!

  「晨晨、你儘管生氣。但在抵達臺北之前,克服這個問題。」溫柔深情的醇語,冷淡下令,並未給她任何轉圓餘地。只在切斷通訊前,悠悠叮囑一句:「去找楊,讓他幫你。」

  幫?幫個頭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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