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姬小苔 > 楓若猶紅 | 上頁 下頁 |
| 四十九 |
|
|
|
「你放心好了,她一看到她,一定會非常滿意,更何況你會幫忙,對嗎?」 他還敢提我幫忙的事,我擔心和子會責以「通敵、知情不報」諸罪名,以武士刀把我問斬。 我這叫豬八戒照鏡子,裡外不是人。 「我有個計劃——」北原想出了個餿主意,「我先叫小林來舊金山,裝作你的朋友,介紹給我母親學編織,她會儘量表現優點,我母親一定欣賞她,你再多敲敲邊鼓。」 「等等,她叫小林什麼?」 「小林百子,這有什麼不對嗎?」北原詫異地說。 「沒什麼?」我怪自己神經兮兮。在日本,小林是個普遍的姓,百子也很普遍,隨便在路上叫一聲,會有十七八個答應你。 「那我們就說好了,她下個月來,你幫我照顧她。」北原說。 「你呢?聖誕節來不來?夏天你不來度假,害我跟你母親解釋得差點說破嘴。她要去看你,你又說得去總公司受訓,這回可不能再編同樣理由吧!」 「絕對不會,百子留在你那兒當人質,我怎麼會不來呢!」北原笑得像36000個毛孔,個個吃了人參果。 他算准我會幫他,再也沒有比我更同情羅密歐與朱麗葉的傻子了,我每回看莎士比亞都流淚。 百子11月3日自夏威夷飛來,北原要我去機場接她,當我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自閘口冒出來時,心臟都幾乎停止了跳動。 「小林,真的是你!」我無法抑制地大叫,我太高興、太激動了。 「北原告訴我時我就知道是你,但他要我別說,我們要給你一個驚喜!」小林還是從前那模樣,一點也沒變。 「你真嚇壞了我。」我邊笑邊拭淚。這些年中,我沒再聯絡過任何一個朋友,看見她,似乎又和多年前逝去的日子有了聯繫。 我們出關時,天空上飄起了今年第一陣的雪,紛飛中,仿佛又回到昨日。 「還記不記得你離開日本的那天?」小林挽住我的手臂,看著那雪,「真沒想到這回換成你在這兒接我。」 「世事難以預料。」我笑。那漫天飛舞的雪花已不是離開東京時的雪。 「你還是這個調調,所以嫁不出去。」她埋怨。 「我把機會讓給你。」 「謝謝!」 「我是說著玩的。」 「我卻不是。」她美麗的小臉很嚴肅,「我如果失去北原,這一生我再也不會愛任何人。以前我反對你那樣癡心,那時候我沒愛過,不懂得感情,現在我知道了,愛不能勉強,也無法替換。」 「如果有人槍走北原,你會殺了那個人。」我覺得小林的外表柔弱,但內心十分剛烈。 「北原知道,他說我們合適。」小林的口氣很篤定。 「你們真的預備結婚?」 「還需要你的幫忙。」她向我深深行禮。 「等你安頓好了,我帶你去見和子,她比你想像中要和氣得多。」 「我也不怕她!」她伸伸舌頭,「北原說,如果她不要我,我們可以用一生的時間跟她周旋。」 「別把她想得太可伯,她很講理。」 「是嗎?」小林瞅我,「聽說她已經快把你煩死了。」 「沒有的事。」我把她的行李放進後車廂,「認識她的人都知道,她是一個好人。就算她不友善,你也用不著緊張,你手上有張王牌,打出去包准把她將得死死的。」 「王牌?」 「北原啊!你的心上人是她的獨生子,她怎能不買你的賬?」我替她打氣。 「江楓,你真是個好人。」 「好人不長壽,禍害貽千年。「我咕噥了一句,看到她太高興,話說得比這三年加起來都多。 「你說什麼?」 「我說你一定會成功!」我拍拍她,「小林,我羡慕你,終於找到了自己所愛,又能愛的人。」 她欲言又止,但先紅的是眼圈。 我知道她想問——沙慕塵好嗎?他有沒有再來找過你? 可是她不會問,她還沒開口問,自己就想哭。 我跟慕塵的事,她只來得及看到結尾,怎麼也幫不上忙。 小林暫時跟我住,她很滿意客廳的窗景。 「真太棒了,你可以天天看到舊金山大橋。」 「你也可以天天看,直到你看煩為止。」 「你寂寞!」她銳利的眼神似乎看穿了我。 「坐!我去煮咖啡,我有真正的藍山咖啡,你會喜歡。」 我煮好了咖啡,她還在看金山大橋,我端咖啡給她時,無意中碰了她一下,手冷得像冰。 她這麼緊張還為我的事瞎操心。 「放心,和子不會吃掉你!」我笑她。 她幽怨地看我一眼,我當然能明白她的心情。她孤身一人,千里迢迢地來到這裡,未來的婆婆又很難說,萬一此行失敗,她面對的將是終身的遺憾。 「你不是一個人,你還有北原。」 「他還在夏威夷,不到聖誕,他沒法子休假。」 「這就是那個在日本叱吒風雲的女設計師嗎?小林,我那時候看到的女強人呢?」我靠著她的椅子扶把坐下。 「我什麼時候是女強人?」她不好意思地笑了。 「北原不在,還有我啊!」 小林並沒有因為我的安慰而放寬心情,相反,她愈來愈緊張,到了下午甚至呼吸困難似的,我本來認為她經過了長途飛行,還要好好休息,現在我看不必了。 「穿上大衣!我們走。」 「去哪裡?」 「去看和子。」 「可是——」她縮在椅子裡,連動都動不了似的。 「我不相信你會不敢去!」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