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姬小苔 > 獨向幽蘭 | 上頁 下頁 |
| 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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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孫康成的那種齪蛋?」他以手貼額,十分悲憤,「還不如來找我。」 明明應該生氣的事,我卻笑個不止。 「有什麼好笑?」他發怒更甚。 「我為什麼要找你?你有什麼好?」 「至少我沒結婚。」 「孫康成也沒離過婚啊?」 「他是頭號玩家,女朋友一個交過一個,不結婚是為了玩女人,你別上他的當!」 「李麥克,你已經對我構成了侮辱。」 「我沒有。」 他的一張臉漲成了紫紅:「我只是替你擔心!這麼純潔的女孩子,遇見他是羊入虎口。」 他以為自己好到那裡去,有回我聽見他向人吹牛,自封是臺北最後處男。 他應該是,他太小氣,捨不得花錢去交女友。又怕別人肯倒貼是有陰謀。 「好了,我們別再打康成公司的官司,全不是你想的那回事。」我歎口氣,他老喜歡把話題扯遠,他娶不到老婆並不是我害的,用不著接受他的栽贓。 「楊青,」他懇求我:「我從你十歲就認得你,我們同事也這麼久了,當初你說要出去做,我怕你遭人欺負,一定要你留下來,算你幹股,抽成分紅,能做的我都做了,難道你還不懂我的心?」 他愈說愈肉麻了。 抽成,分紅?值得他一講再講,講個幾十年! 其實他打的什麼如意算盤我不曉得!若我點頭答應嫁他,他多了個免費的煮飯婆,替他料理全部家務,還得畫免費的設計圖。 門兒都沒有。 「李麥克,閉上你的大嘴,再講下去,剩下的一點點友情就全完了。」 「在生氣?」小妹靠近我,全公司也只有她敢跟我胡說。 「誰說的?」 「你的表情出賣你。」她笑得什麼似的,快廿歲的人了,成天還吃泡泡糖,看漫畫書,一點長進都沒有,但察顏觀色卻是一流。 「賣給你什麼了?」 「你在為愛情憂愁,為愛情煩惱。」她嚼著魷魚絲,冒充愛情顧問。 「去幫我領一萬塊錢出來。」我拿出存摺,「快去,我等著用。」 「你用這麼多錢幹嘛?」她問。 「給你辦嫁妝,早點把你嫁出去。」我打了她一記。 她羞怒而去。 錢領來以後,我打電話找私家偵探社。 對方起初聽到生意上門很高興,但再聽清詳情,就泄了氣。「沒名沒姓怎麼找!」 就是因為我自己找不到,才花錢,否則我拿新臺幣開玩笑。 我給了他們寶時捷車號,夠他們忙好多天的了。 掛上電話,我決定去看一場電影。 我也是個人,需要透透氣。 跑到電影院,運氣真好,金馬獎影展的觀摩電影,還有最後幾張票。 我坐定,看了十多分鐘,才發現這部英國片子講的是同性戀,但實在拍得太好,每個畫面拿出來都可以獨立成畫。 演米開裡的男人帥極了,有智慧,司麥脫看得我目眩神馳。 如果李麥克的尊容能夠換一換,換成米開裡的,我情願白替他畫十年圖。 出了電影院,又得面對現實,我去拿車,上仁愛路的工地去。可是有點不放心,打電話回去,詩瑗接的,在哭。 「哭什麼!」我問。 「趙昌宏來過。」 「別給他開門。」我叫。 「我開了。」 我頓時洩氣,她開門挨揍是活該。 「我要回去了,楊青,他求我。」 原來她懂得見好就收,我白做了壞人。 「他從沒求過我。」詩瑗補充,趙某人向他低頭,難怪這樣感動人。 「下次別再來找我。」我警告她:「你意志不堅,還拖累朋友。」 「楊青。」趙昌宏搶過了話筒:「謝謝你照顧我老婆,有空來家裡玩。」 「我這輩子再見你就不姓楊。」我惡狠狠地詛咒。 他哈哈大笑。他們重浴愛河,原諒可憐的老處女。 「你不會永遠姓楊的!」他提醒我:「你遲早要出嫁,得冠夫姓。」 去他的! 我決定不再與這一對羅密歐與茱麗葉說話,掛掉了話筒。 一回頭,卻看見了秦大佑。 他正在做一樁妙事,居然站到大街上接受電視記者的訪問。而且侃侃而談,十分得意。 我從人群間溜走,不料他眼睛尖,馬上發現了我,一說完,他急急地趕來相認。 「楊青。」他大叫,存心讓我出名。 我怕這種免費的廣告,只好站住等他。 「真巧!」他好似揀到了元寶。 「欸!」我漫應之,東張西望,希望能找到脫身之計。 「來看電影!」 「欸!」我找不到脫身上策,猛盯自己鞋尖。 「可否有這個榮幸,請你去喝咖啡?」 我十八歲到廿八歲,有不識相的人邀喝咖啡,總告訴來人:「我喝咖啡會鬧肚子。」直到去年,我決定要做個成熟的人。 「秦先生,我還有約,失陪了。」我拔腿便走。 他呆呆地直視我,大概是在想,昔日他在胭脂叢中呼風喚雨、無往不利,這回卻也不靈。 我怕他使出妖術,疾行而去。 到了王婷那兒,她見我進去,立刻迎了出來。 「我就知道不是你!」她劈頭就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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