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姬小苔 > 獨向幽蘭 | 上頁 下頁 |
| 十九 |
|
|
|
「什麼不是我?」我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兩點時你來過。」她十分興奮。 「我沒有。」 「我知道那不是你。」 我明白了,原來是克麗絲汀。 「那傢伙跟你說了什麼?」 「她怎麼有機會說什麼?」王婷笑:「我盯著她看,看得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吃了什麼豹子膽,竟然敢來耍老娘。」 我「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笑什麼?」 「笑你太急,再過十年我們都是不折不扣的老娘,何必現在便賣老!」 「我心早就老了。」她白了我一眼,自抽屜裡抓了把玉米扔進鋁盆,放在火上,辟哩啪啦爆得香氣四溢。 爆完了往我前面一擱,又調了兩杯ScrewDriver。 「這是今天的友情?」我問。 「找個題目喝一杯。」 「聽起來像兩個酒鬼在聯絡情感。」 「管他!」她「嘿」地一聲笑出來。「今朝有酒今朝醉。」 「從未見你喝醉過。」 「你以為我會那麼隨便,喝醉了給人欣賞。」她握著杯子,盈盈的雙眼有一種冰凝的美在流轉。 「原來我們還不是知己。」我聳了聳肩。 「女人之間能保持這種情感,不錯了。」她拍拍我。 我幼時看七俠五義,並不知道那是神話,年紀漸長再請,快意恩仇外,更多的是悵然。 「同性間的友情才能夠福壽綿長。」我啜了口酒說。 「你錯了!」她搖頭:「那是天底下最經不起考驗的東西。兩個再要好的女朋友,一旦中間有男子介入,說完就完,以後還會變成仇人。」 「你我就不會。」 「難說!」她冷笑連連。 我知道了,她今日不如意定有原因。 「我們尚未變成仇人,不用這般急著報仇。」我嚼著爆米花,香滑適口,下酒正好,但也只怕日日來這麼一杯,不用三個月,腰上就要多一個救生圈。 「說的也是。」她咕嚕又是一口。 「有什麼不愉快盡可說出口,何必借酒澆愁。」 「喝吧!」她又調了一杯,「酒逢知己千杯少。」 她的感情果然遇到障礙。 「有什麼我幫得了忙的?」我輕聲問。 原以為她會說:去去去!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你幫得上什麼忙? 卻不料她點了點頭。 「怎麼說?」 「——秦大佑……」她只說了三個字。 我的耳中「噠」地一響。 「秦大佑!」 她又點頭。 我這才算明白。 「他是個花花公子?」我仍不肯死心,試探地問了一聲。 「我知道。」 沒藥救了。 我頹然的放下酒杯。 中午詩瑗為了趙四與我翻臉,現在聰明多智的王婷也為了一個菜瓜而反目。 多麼不值。 我心中輕輕嗟歎。 也明白了中午克麗絲汀來,並不是一句話都沒說。 「你相信嗎?我是說你會相信秦大佑——」我苦笑地看她。 「我信。」她的聲音好輕好輕,輕得像飄去的風箏,抓都抓不住。「他欣賞你這樣的女孩。」 「他也欣賞過你?」 「那是從前。」 「既然抓不住他,又何必煩惱。」 「你沒有愛過,你不會知道。」她煩惱地揮手。 「如果我告訴你,我對此人一無興趣,還能夠挽回我們的友情嗎?」 「挽回。」 只是挽回,她的意思是這兩個字,背後的意義是友情已受傷害。 而我覺得「受傷」這兩個字是小女孩用的,真是肉麻。我站了起來。 「幹嘛?」她喚住我。 「心虛,想逃走。」 她臉色變白,這麼瀟灑的人,動了情一樣也是凡夫俗子。 「開玩笑的!」我拍拍她的手。「我要的東西很多,要名要利要朋友,就是不包括秦大佑先生在內。」 她的表情放鬆了。 「我急著回去是想寫保證書給你。」我笑:「保證書會燙有金邊,四角畫小天使。」 她也笑了,那走樣的笑容有陰影。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