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姜嵐月 > 冬雪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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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床鋪上,殷冬雪的思緒益發混亂,就在這時,屋外傳來一聲細微的異響,讓她的身子瞬地緊繃。 有人! 她因眼睛看不見而變得格外靈敏的耳朵,立即找到聲音的來源。 有人從側邊的窗戶翻了進來,動作雖極為俐落,但那人的一舉一動老早在她的注意之中。 那人輕手輕腳地來到床側,小心翼翼地在她衣服上翻找東西,在掏出東西後,便快速往床鋪上一撲…… 「喝!人呢?」 床鋪上空空如也,那人倏地倒抽一口氣,驚跳開來。只是這一跳,正好抵上身後的一個溫體。 人……在他後面? 還來不及轉身,他的脖子上已經多出一隻手。 第九章 如墨的黑夜,兩條身影逐漸移動至微弱的月光中。 「是……是爺讓我們趁你睡覺時進房……」那人支支吾吾地說著,「你……不要殺了我,我還有一家老小要照顧,求求你。」 潛進房裡的,是白天守門的官差其中一個。 殷冬雪沉默不語,但她心裡頭的思緒卻飛快地運轉。 他為了這塊石頭,讓人在半夜……呵,現在石頭沒到手,而她又跑了,那麼他是不是要殺了她?這真是好玩! 「我要是跑了,你們會怎樣?」她微啞的嗓音,像條蛇般鑽進身前的人耳裡,她可以感覺到他打起一陣哆嗦。 「盜……盜取宮中寶物者,如……如不束手就擒,一律……一律格殺。」聲音抖得像秋天的落葉。 格殺?真的嗎?呵呵…… 忽地,一股悲涼由心中的最深處緩緩升起。 這時的她,就像是被母狼拋棄的小狼呢!前一刻她還沉浸在無邊無際的溫暖裡,下一刻卻被留在孤單之中,好冷、好心寒! 她,終究還是適合孤單一個人。 殷冬雪原本因為恍神而稍稍鬆開的手,在聽到一串低低的腳步聲靠近之後,又再度鎖緊。 「不……不要殺我,求求你。」 喉頭被指尖緊扣住,呼吸極度不順暢,那名官差就像快要滅頂的人,揮舞著雙手掙扎。 「再動,死。」殷冬雪的聲音更顯冰寒,她視線不清的雙眸直直地看向前方,那裡有數人,當然也包括了穆淵。 「嗚,嗚嗚嗚嗚……」被她厲聲恐嚇,一個大男人也禁不住害怕的哭了。 「冬雪,你做什麼?」 穆淵看著自己的手下身穿黑夾,不免覺得奇怪,再看見殷冬雪不尋常的舉動,他心裡不免臆測著。 莫非是他的手下私自行動? 「爺……」那官差就像只脖子上擱著刀的雞,哀哀地求救著。 「冬雪,放了他。」 「憑什麼?」一道模糊的光影在不遠處移動,殷冬雪下意識地往後退。 「他是無辜的。」 「那麼誰有罪?」 問得好,也許她心裡已認定有罪的人是他吧!「這其中必定有誤會。」穆淵再往前靠近。 「如果你還要他活命,就不要再靠過來。」她說到做到,手下立即用力,紅色熱液自那官差的脖子流了出來。 「你……」 一道風吹來,將血腥味帶進她的鼻裡,霎時,她的精神一震,並且妖邪地笑了。「嘻……這塊石頭是我撿的,所以是我的。」 黑暗中,穆淵的眼睛瞠大,與其他人一樣,他亦感受到一股回蕩在空氣中的驚悚,他暗叫了一聲慘。 「冬雪,寒珀的事緩點兒再說,你先放人,好嗎?」 語畢,僅剩寂靜在夜裡無限擴大,壓根兒不敢有任何動作的眾人,都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這樣的窘狀,一直維持到殷冬雪將身前的人用力一推,而後自行飛上了屋簷。 「冬雪!」她的眼睛看不見,這樣…… 穆淵回頭對眾人喝道:「你們都留下來,我會把人帶回來。」迅速做下決定後,穆淵也隨著殷冬雪跳上屋簷。 走!得走!該走!她不想再待在那裡!因為在那裡再待上一刻,她可不保證會不會又想動手殺了誰。 如果是以前,她根本不會顧忌這些,只要直接讓雙手染紅即可;但今時此刻,她卻連劃破一道喉嚨都下不了手。 為什麼會這樣?難道就只因為他? 一出屋子範圍,殷冬雪便感到有些後悔。 雖然她睜著眼睛,但卻看不清楚,她就像被斬了頭的雞,沒有方向地四處亂鑽。 然而她知道,只要躍離會絆腳的東西,那麼她總會去到空曠的地方。 於是,她用盡力氣地在空中飛掠,用盡她在山上、密林間生活多年的靈敏反應,一一避開所有障礙,偶爾難免會被一些破碎的屋瓦和樹枝刮傷雙腿。 她什麼都不管,只是一直跳躍著,迎著唯一能辨識的光源,拼命地跳躍,直至她的腰突然被一股力量給緊緊束縛住。 後頭追上來的穆淵一把攬住殷冬雪的腰,將她帶了下來。 他們落在某戶人家的庭院裡,不小心驚擾了院裡的貓,那貓兒嗚咽亂撞,使得屋內的嬰兒跟著啼哭。 「你不會打算用這樣的方式逃開吧?」收緊手臂,他可以感覺到她的激喘。 「放開!」殷冬雪頭也不抬的狠聲說。 「你再這樣亂跑亂撞,會受傷的。」 「我叫你放開。」她握緊雙拳,亟欲發作。 「我不會放。」 「很、好。」不再多話,殷冬雪一舉打向那條橫在自己腰間的手臂。 穆淵的反應比她還快,他在瞬間將手收緊,使得殷冬雪整個人駝背傾斜:如此,她既打不到他,也不會傷了自己,而且讓兩人的身軀更加密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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