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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三


  一想到這裡,柳含煙的雙頰變得火紅無比,在燭光的映照下更顯得豔美無雙。

  柳正龍深深看了女兒一眼,最後吹熄了桌上的燭臺,轉身離開前,忍不住低聲開口道;「含煙,你要記住,爹會這麼決定,全都是為了你。」

  踩著略顯沉重的腳步,柳正龍離開了女兒的房間,在關上兩扇木門後,他重重吐出一口氣,跟著喚來自己最信任的管事,從腰間取出從不離身的虎符,將它交給對方,語氣沉重地吩咐道;「將這虎符送到太子府。」

  「老爺?」管事震驚地瞪大雙眼。這是……

  「快去。」柳正龍低喝一聲,方正的臉龐露出不容質疑的威嚴。

  管事離開後,柳正龍忍不住再次轉頭,朝女兒閨房的方向看去,許久後才歎一口氣說道;「含煙,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爹的苦心……」

  三日後

  午時過後,一頂轎子來到京城南隅的華麗宅邸前,轎夫踏上石階,朝門房遞了一張帖子,過了好一會,兩扇銅制大門從裡頭緩緩打開了,跟著,一名高大俊美的華衣男子從轎內走出、獨自一人走了進去。

  「太子殿下,五皇爺正在等您,請隨我來。」

  一名管事打扮的中年男子立刻走向前,對身穿華衣的男子打躬作揖。

  司徒靳跟在管事後面,先是穿過了一大片竹林,再經過一座園中島,最後才轉入長廊,正式切入主屋的方向。

  望著這一大片讓人歎為觀止、精雕細琢的人工美景,司徒靳眼中倏地閃過一絲恨意……

  喂!你們聽說了嗎?皇上昨日替五皇子封了爵位,還賜給他京城南隅那棟最華麗的宅邸呢!

  「可不是?五皇子這次立的可是大功!聽說賞賜給五皇子的奇珍異寶,要用好幾輛馬車才載得完哪!」

  噓!小聲點,你別嚷得這麼大聲,要是讓太子聽見了,不是存心讓他心裡覺得彆扭、難受嗎?平定番邦這等事原本該由太子領兵去做,這些賞賜原本也是屬於他的呢!

  「哈!太子早就是一個殘廢了,要怎麼領兵打仗?你們沒瞧見這陣子宮裡的人都不來了,我說皇上早把太子給忘了,不然你說他為什麼給五皇子這麼多賞賜?不就是希望拿他來頂東宮的位置嗎?」

  不死不活躺在大宅院的那段日子裡,這樣的竊竊私語、幸災樂禍的言語從來不曾斷過。當時他在想,父皇賜給五皇弟的宅子,到底華麗精緻到什麼程度?能讓每個見過的人都讚不絕口。而那好幾車才裝得滿的賞賜,又是些什麼寶貝?

  而站在朝堂上,接受父皇讚揚、群臣歌頌的五皇弟,又是以什麼樣的表情來接受這些原本屬於自己的賞賜?

  他妒忌、他怨恨……但不可否認的,他也想親眼看見那棟豪宅、那些賞賜,究竟有多美、有多好。

  老天有眼,現在他就站在這裡,站在這棟想了這麼久、恨了這麼久的地方,而那個從自己手中竊取一切的人,就在屋裡面……

  「太子殿下,皇爺就在裡面,請。」管事領著司徒靳來到主屋的議事廳,做出請進的手勢。

  「多謝。」司徒靳輕輕頷首,舉步穿過刻著精緻浮雕的兩扇木門,一抬眼,就看到坐在房中央,身穿華服、相貌俊雅的五皇子司徒豐。

  「皇兄,好久不見。」司徒豐咧開優雅的微笑。

  「五皇弟。」司徒靳輕輕頷首。

  「你們先退下,我和皇兄好久沒見面,剛好趁這個機會好好絮一絮呢。」司徒豐揮揮手,讓房裡的奴僕全都退下。

  「皇兄,請坐。」等到屋裡只剩下兩個人的時候,司徒豐親自為司徒靳斟上一杯酒,神態輕鬆、笑容可掏。

  「三年前那場『怪病』,所有人都認為皇兄這輩子毀了,沒想到皇兄居然能健健康康地回宮,實在是運氣啊!為了皇兄你的好運,我在這裡先敬你一杯。」

  司徒靳沒有說話,只是舉起酒杯仰頭一口飲盡。

  「這是西羌國今年進貢的葡萄酒,味道不錯吧?」司徒豐笑著為對方再斟一杯。

  「說實在的,這幾年我對招待那些蠻夷、鄰邦小國早就厭煩了,不過父皇總是喜歡叫我接待他們,就當是訓練自己和邦交使節應對的能力。」

  「是嗎?」司徒靳語氣淡淡,看起來不是很感興趣。

  「這話題讓皇兄覺得很無聊嗎?哈!說得也是,這些事情過去父皇全都是交代皇兄去做的,如果不是皇兄染上那樣的怪病,說不定這樣的機會怎麼也輪不到我頭上呢!」司徒豐哈哈一笑,自己舉起酒杯說道;「說來我還得感謝皇兄,把機會讓給我這個作弟弟的!」

  「五皇弟既然不喜歡這些繁瑣的應對,以後就不用再做了,畢竟,這些事情原本就是我該盡的責任。」司徒靳舉杯飲了一口,語氣平靜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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