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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四


  「哈哈!抱怨歸抱怨,但這責任過去我扛得起,現在繼續扛下去也無所謂。」

  司徒豐輕笑幾聲,意有所指地暗示道;「倒是皇兄你好不容易大病初愈,也遠離朝政這麼些年了,何苦再費神關心這些事,倒不如離開京城找個安靜的地方住下,調養休息、安心地活到七八十歲,這樣的人生多逍遙自在啊!」

  「我既然身為東宮,又怎能把父皇託付給我的責任輕易拋開?」司徒靳斂下眼隱藏情緒,淡淡回答。

  「皇兄,我倒認為父皇留下的這片江山,是有能者得之。」聽司徒靳始終繞著同一個話題打轉,司徒豐噙在嘴角的笑痕隱去,換上了些許輕蔑。

  「你以為眾大臣為何遲遲不願表態,擁立皇兄登基繼位嗎?那是因為對皇兄沒把握啊!」

  「五皇弟這句話什麼意思?」司徒靳黑眸閃過一絲怒意。

  「皇兄該不會忘了你先前生的那場怪病吧?雖然皇兄現在看起來好好的……但說不準哪一天,又突然『砰』的一聲倒下,那該怎麼辦才好?」司徒豐似笑非笑地開口;「既然如此,倒不如選擇一個身體健康的皇子繼位,皇兄不這麼認為嗎?」

  「例如……五皇弟你嗎?」司徒靳冷笑。

  「有何不可?」司徒豐伸手為自己再倒一杯酒,語氣輕鬆地繼續道;「你早已經不是當初的東宮太子,還不明白嗎?你擁有的,只是東宮的虛名,而父皇給予我的,則是東宮的實權。」

  「父皇從無廢除東宮的打算。」司徒靳冷冷提醒。

  司徒豐抬眼,以一種好笑的目光看了他一眼,說道;「先帝已經駕崩了,誰能清楚他心裡真正的打算?莫非皇兄你有通靈的本事,能把父皇喚起來?讓我們兄弟一起問問他到底想把皇位傳給誰?」

  「大膽!」司徒靳低喝一聲。

  「嘿!皇兄,現在的你,不過是個徒具虛名的東宮,想在我面前逞威風、耍威嚴,是不是太早了點?」司徒豐撇嘴,完全沒把司徒靳的怒氣看在眼裡。「看在我還肯喊你一聲皇兄的份上,你最好清楚知道自己的輕重,聽我的勸,辭去東宮的位置,找個安靜的地方過後半生,作弟弟的,不會過分為難你的。」

  「哼!我終於逼出你的真心話了,你真想奪宮?」司徒靳怒瞪著他。

  「奪宮?哈哈哈!有這個必要嗎?」司徒豐毫不留情地嘲笑他。「對付一個既無實權、又無兵力在手的空殼太子,我還需要奪宮嗎?皇兄,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見司徒靳被自己逼得無話可說,司徒豐得意的笑了,以一種勝利者面對失敗者的同情、語氣哀憐說道;「要怪,就怪你生的那場怪病吧!過去屬於你的,現在都變成我的了。畢竟兄弟一場,我也不想逼你走絕路,離開東宮的位置到一個我再也看不到你的地方,我對你這個前任太子,也算是仁至義盡了吧?」

  「你想要成為新帝,也得看群臣服不服!」司徒靳抬頭,不服氣地提醒。

  「喔!皇兄現在想和我比較手上的籌碼是嗎?沒問題。」司徒豐的嘴角勾起冷笑,正想得意說出自己背後靠山時,他突然看到司徒靳從衣袖中取出一隻十分眼熟的虎符,握在手上把玩著。「那……那是?」

  司徒靳順著司徒豐的目光移動,知道他看見了自己手上的虎符,不禁咧嘴笑了,以一種輕鬆的語氣說道;「這?不過是某位大人送給皇兄的小小見面禮。」

  「不可能!那是!」司徒豐雙眼瞪大,腦中突然亂成一片。

  他認得那個虎符,那是柳丞相手下掌握的青、紅、藍三軍中專門指揮調度青軍的虎符!但它為什麼會在司徒靳的手裡?

  「為什麼不說話了?五皇弟不是想相我比較手上握的籌碼?看看誰背後站的朝臣比較多嗎?」司徒靳將對方瞬間慘白的臉色看在眼裡,不懷好意地起身,緩步走到司徒豐的身邊說道;「奇怪了,這小小的虎符為什麼讓五皇弟你這麼吃驚?它是這麼了不起的東西嗎?或許如你所說,皇兄已經遠離朝政太久了,許多事情都弄不太清楚了。」

  「司徒靳!你這虎符到底從哪裡來的?」

  司徒靳無視他憤怒的低吼,開始放聲大笑起來,以近乎是嘲弄的目光看著神情僵硬、依然下明白局勢為什麼會突然轉變的司徒豐。

  「哈哈哈哈!五皇弟,你知道嗎?過去幾天來我臉上的表情,和你現在的表情幾乎一模一樣。」司徒靳大笑出聲,快步走向前、一把抓住司徒豐的手,黑瞳瞬也不瞬地鎖住他的眼說道;「五皇弟,有一點你說的沒錯,當我清楚明白我這個東宮只是占了一個虛名,當我知道握有朝廷四成兵力的柳丞相居然選擇站在你這邊,當我知道只要你和他一聯合起來、隨時都可以置我於死地的時候,我天天在鏡子裡看到你現在這樣的表情!即將要被恐懼吞噬、一個失敗者的表情!」

  「砰」的一聲,司徒靳用力將司徒豐甩到地上,黑瞳裡閃耀著近乎是殘酷的凶光,再次開口說道;「不過,我已經扭轉了命運,我來,就是要親口告訴你,即將登上龍椅的人!會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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