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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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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我不曉得自己染了什麼病……如果會傳染怎麼辦?你接近我,萬一你也染病怎麼辦……」 他神情微緩,眉間深鎖的直紋因她所說的話而稍稍開展。 「端木大夫會查出原因。」 「用不著了……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清楚,我渾身上下難受得要命,很可能就快死掉了……」她抱著床柱搖頭,淚眼婆娑。「人之將死,其言也善……請你看在我垂死的份上,幫我完成最後遺願,好麼?」 雷朔胸口一緊,滿腔霎時彌漫一股無以名狀的恐慌。 「你會好起來,快放手!」 「不要……」她避開他伸出的雙臂。 「聽話!」 「不可以……」 「有什麼不可以?」危急時刻,這女人究竟在強撐什麼! 「你不怕被我傳染?」 「我會陪你。」他粗聲說道,不再任她退縮,拇指揩去她頰上的淚痕。 聞言,喜韻心弦重重一震,怔望那雙心急如焚的赤眸,他毫不猶疑的目光,幾乎掐住她的呼吸,胸口頓時心亂如麻── 他怎能不懼染病,直接觸碰她佈滿怪疹的臉? 他怎能不顧一切,甚至是自己的性命,只為了救她? 他怎能…… 「你……為何對我這麼好?」 「你是我即將過門的妻。」 是呀,除了這個理由,還有什麼理由能驅使雷朔這麼做…… 這是人之常情,再簡單不過的道理,理所當然的回答,卻偏偏讓喜韻心頭感到沒來由的刺痛與窒悶。 如果他不需因歉疚而娶她,還會像現在這樣願意捨身救她麼? 他會麼? 「只要我死了,你便不需因歉疚而娶我。」她苦澀應道。 雷朔不悅地眯起眼。 他幾時說過他是因為歉疚而想娶她? 「你走開!我不要你的憐憫……」她抱柱埋頭悶道。如果他只是為了對她的名節負責而與她成親,她秦喜韻不需要這種憐憫! 「你必須馬上看大夫。」 「別碰我!」她討厭雷朔!討厭只把她視為「未婚妻」、其他什麼也不是的雷朔!既然如此…… 「如果你當我是你的未婚妻,就答應我一個要求,好讓我死而瞑目。」 「你想看聖物?」 見她如此痛苦卻又強撐執著,他只好退一步。 她抬起半隻眼,頹喪的眼神終於注入一絲光彩。 「我不知道。」雷朔回答。 她怨懟地瞅了他一眼,嘴角垂了下去。「你根本無心娶我……」 這女人,此二事可以相提並論麼! 「我不知道聖物。」他耐著性子再道。長久以來,聖物到底為何,依然無解。 「你敷衍我,那乾脆讓我自生自滅,你走!」她埋頭指向門口。 雷朔不再任她無理取鬧,強勢抱起她。 「放開我!我不要看大夫,除非你把聖物拿出來!」她胡亂掙扎著。 「你要跟你的性命開玩笑到幾時!」 雷朔終於忍無可忍,沉聲低咆,連剛踏入房門的小祿都嚇了一跳,屏氣不敢上前。 「無論我嫁你與否、抑或我即將死去,你就是決意不把聖物借我看,對吧?」 倔強大眼對上陰酷赤眸,不復見适才的虛弱無助。 冰硝般的精銳在雷朔眼底浮現,剛毅的下顎倏然一緊。 「你沒有染病。」 門邊的小祿聽得目瞪口呆。 咦?喜兒姑娘沒有染病?那身上怎麼會發那些奇怪的疹子? 「沒錯!」喜韻大方承認,生龍活虎地跳下床榻,身上佈滿紅疹卻儼然無病無痛,小祿這會兒看得目瞪口呆── 她只不過用了點特殊藥草的汁液抹在身上,製造發疹的假像,藥效褪了紅疹自然就會消去。 「如果沒這麼做,我永遠不會知道就算嫁給你,你也只會把我蒙在鼓裡,那我嫁了也是白嫁。」她不滿地撇撇嘴。 端木老爺爺,您錯了!跟雷朔成親有啥好?他一樣當她是外人! 莫名地,喜韻感到些微苦澀自胸臆間開始氾濫。 至於雷朔,此時赤眸燃起一抹眥紅的沉怒。 就算再怎麼無知的人,也不難明白這又是她為了向他套出聖物下落的計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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