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紀珞 > 夫唱婦不隨 > |
| 十八 |
|
|
|
「你已經不只一次對我使計。」 她眼中只有不知存在與否的聖物,為了那東西,她一再利用他,甚至連成親也能成為她欲達目的的手段之一! 方才,他幾乎以為,她終於不排斥成為他的未婚妻,結果,又是她再一次的欺騙! 聽雷朔這麼說,喜韻戒慎看向一臉沉慍的他。 難道,雷朔得知了什麼? 「你醉倒那夜,已把意欲何為全告訴我了。」他直指而出。 小辮子被揪住,現了形,喜韻暗暗低咒── 真要命,酒後吐真言的竟然是她自己?! 「是又如何,要是你肯大方說出聖物下落,我何必這麼辛苦?」她直言不諱,依然高傲得不願妥協。 聖物,又是聖物! 她心中非得只有聖物不可麼! 雷朔緊緊握拳,不發一言,漠然轉身離去。 見他仍舊隻字不提,喜韻雙臂環胸,也氣悶地別開臉。 兩人不歡而散,一旁的小祿見這情狀,忍不住為雷朔說話: 「姑娘,寨主剛才很擔心您。」而喜兒姑娘卻謊稱急病,想套出寨主的話,這不就等同于利用寨主的關心,行詐騙之實麼? 喜韻一僵,感覺胸口挨了一記悶棍。 「唉,寨主是真的發怒了。」小祿歎了口氣,走出房門。 原本氣憤難平的人兒抿唇不語,回想雷朔離去前的幽冷神情,她的雙臂放了下來,小臉也逐漸沉了下去,一股懊悔悄然取代原先的驕傲。 她是不是做得太過分了…… 晌午,蒼穹卻有些凝鬱,沉滯得一如渾沌難解的灰。 「怕是要下雨了,姑娘,進屋吧。」 小祿來到屋外,看了眼灰濛濛的天際,出聲提醒喜韻,她正坐在簷下,盯著幾盆從端木大夫的藥園要來栽植的藥草出神。 「下雨?」喜韻跟著抬頭瞥了眼天色。她忙著澆水,沒注意到── 嗯?她的水桶和瓜瓢呢? 「姑娘,您在找什麼?」小祿詢問道。 她並沒有因為喜韻日前的行徑而對喜韻有所不滿,她大抵是喜歡不矯情造作的喜韻,雖然騙人是不對的,但她能體諒她想藉聖物換回賣身契的急切。 「我正在澆水……」喜韻又四下張望了下。 「澆水?可您沒拿水桶和瓜瓢呀。」她還以為姑娘老愛盯著苗株看。 「喔……我忘了。」喜韻尷尬地笑了笑,提起方才在腦中一閃而過的念頭。「小祿,你說快要下雨了,這時候雷朔還會在操練場上麼?」 「寨主今日不操練,他有事下山,就快啟程了吧。」 「有事下山?」 「是呀,寨主每隔一段時日就會下山打聽一些事,好像是在找人。」先前,大家都以為喜兒姑娘就是寨主找了好幾年的人,結果不是。 「他何時回來?」 「不一定,短則十日內,長則半月到月餘。」 喜韻斂眉沉吟。 若現下不去找雷朔的話,不就得再等這麼久才能見到他? 她承認自己拿他的信任來要脅、矇騙他,是過分了點,這回真的想當面向他道歉,不過這幾天只要她一找到機會接近他,他卻總是疏淡得近乎冷漠,兩人之間宛如隔了道無形的牆,再也找不到交集。 雷朔或許性情矜淡,雖然偶爾會吼吼她,但像現在拒人於千里之外的雷朔是她所沒見過的,她發覺自己一點也不習慣這樣的雷朔,連帶的她的心情也大受影響,一如頭頂上的天空晦澀無光,無論做任何事都提不起勁。 不成,她得讓雷朔明白她的歉意,兩個人坐下來好好談,總好過現下這種悶得像是幾乎窒息的情況。 好,就這麼決定! 「姑娘,已經下雨了,您要去哪?」小祿朝那抹突然沖入雨中的纖影高喊。 「去見雷朔!」 「撐把傘呀,姑娘!雨愈下愈大了!」 纖影愈跑愈遠,沒有回應,小祿只能望影興歎。 要不是喜兒姑娘說自己是個被賣到青樓的孤女,她還真懷疑姑娘是不是哪個大戶人家寵出來的千金小姐,雖說不至於驕縱蠻橫,但實在是太率性了! 喜韻雙手擋住眼前襲向她的風雨,直奔雷朔的居處。 她匆忙踩過一處處水漥,一心想與雷朔「和好」,也就無心顧及被泥濘水花濺濕裙擺和繡鞋。 來到門前,視線不明的她,直接撞上一副高大健碩的身軀── 「啊!」 對方及時攬住她的細腰,沒讓她跌得滿身泥。 「呼!好險……謝謝你。」驚魂甫定的喜韻抹去羽睫上的雨水,向對方道謝,也看清了對方。 「雷朔!」太好了,她趕上了,晚一步也許就錯過了。 豈料,一身紗笠、蓑衣的雷朔只是放開她,連聲音都沒坑,直接步入雨中,神情冷淡得一如連日來的他。 「你等等!」她見狀,跟著走入雨中。 他頓步,看著她繞到面前,也看見她半濕的衣衫和裙擺上的污泥,眉頭略略一皺。 「進屋去。」 「你聽我說完,我就進屋。」 「等我回來再說。」他淡漠地邁步繞過她。 細雨中,她靈巧地溜到他身前,展開雙臂,仿佛重現兩人初見時的點滴。 「等你回來,你會是那個不多話、但並不會不理睬我的雷朔麼?」她抬頭直視他,無視於侵襲眼簾的雨滴,認真問道。 雷朔不語,看著她的一對赤眸波瀾不興、不冷不熱,沉默了良久才道: 「你在乎我是什麼樣的人?」 「我……」 她微微一楞,一時不知該從何答起。 「你在乎的,只有聖物。」他替她回答。 語畢,他頭也不回,絕塵離去。 望著冷漠孤寂的高大背影在雨中漸遠,一股酸澀突然湧上喜韻鼻間。 不對…… 不是這樣的! 要是不在乎他,她何必覺得心有所愧而想道歉? 她是真心想為自己的任性向他道歉啊!此刻佔據她心中的,不是聖物,而是他呀…… 他何其不公平,逕自替她下了結論! 她在乎他呀…… 眼角的濕意與雨水相融,在她渾然無覺之下,悄然墜落泥地。 紛飛的細雨,阻絕了兩顆相近卻又遠隔的心。 一顆因她痛著。 一顆為他苦著。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