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紀珞 > 夫唱婦不隨 > |
| 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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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說話,什麼都別說!我不會因此要求你娶我。」她悶悶地道。 他連目光都沉了下去。 「我們就當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你不必對我負責。」她煩躁地下了個結論。 既然不願嫁人,縱使新郎官從那個什麼老鷹的變成雷朔,她好不容易從一樁婚事中逃脫,豈會任自己再跳入另一樁?雷朔雖然沉猛驍勇、卓爾不凡,一雙赤眸更是迷人得燦若寶石,並且不記前嫌救了她又奉她為賓,但是、但是── 哎唷,不知道啦!經過昨夜,所有事情似乎都偏離了正軌,她的心好亂! 「我會娶你。」雷朔不為所動,宣告道。 「我不是叫你什麼都別說麼!」喜韻捂起雙耳,憤然低吼。 可是,聽他這麼說,她內心為何會升起一股淡淡的喜悅?可惡可惡,她一定還沒清醒! 見雷朔雖然一言不語,卻繃起俊臉、雙眉絞擰成好幾道死結,活像她欠了幾輩子的債不還似的,喜韻仍然捂住耳朵,挫敗地哇啦哇啦連聲發難: 「看你的表情,好像我不嫁你是個很愚蠢的念頭,錯!我要是想嫁人,早就歡歡喜喜等著當新嫁娘了,根本不會出現在這個地方。我都可以當什麼都沒發生了,你是個男人,不要這麼小鼻子小眼睛小肚腸好不好!」 雷朔面色微凜,淡淡開口:「你出現在這裡,是因為不想嫁人,不是因為從妓院逃出來?」 啊? 喜韻雖然掩耳,他的聲音卻恰如其分地鑽入她耳中,她恍知差點說溜嘴,趕緊自圓其說。「我是從妓樓逃出來沒錯呀,因為……因為有個糟老頭想納我為他第十二任侍妾,我當然得逃……」 「跟我成親便沒人敢動你。」 「聽不懂、聽不懂、聽不懂……」 「喜兒!」 「不要說,我不想聽!」她用力堵住耳朵,轉身跑開。 「婚禮勢必舉行。」 沖出門的纖麗背影僵了僵,仿佛背後有什麼鬼魅在追,再度邁開逃命般的急切步履,消失在門後。 一縷纖窕的身影,躁步穿梭于樹林中。 從屋內奔出來的喜韻,頭頂冒出三丈高的怒火,粉嫩小嘴念念有詞。 「蒼朮、根外部為黃褐色、披以白色粉塵、似薑質堅味苦性溫無毒……」 雷朔為什麼非得堅持負責,到底誰是黃花大閨女呀? 可惡,又不是他! 「柴胡、自生或栽培之草、根外部為暗褐色、內黃白色味苦性平無毒……」 他為什麼非得堅持成親,到底是誰被推倒、吃幹抹淨呀── 該死,好像是他! 「白前、葉似柳、根長、色白堅直易折味甘性微溫無毒……」 可是,有怨言的應該是她呀!設計人不成,反倒莫名其妙失了身,竟然還被他理所當然地逼著成親,這算什麼嘛!她大可收拾包袱……呃,即使沒有包袱可收,也能隨時離開乾坤寨,離得遠遠的,如此一來,就再也不必與雷朔見面── 只是不知為何,思及此,她的心口便隱隱發悶,莫名覺得不舍。 她到底在不舍些什麼?雷朔麼? 喜韻腳步詫然一頓,再三否認地直搖頭。 不,她怎麼會想到雷朔呢,雷朔充其量是她的救命恩人、她的朋友,即使他不把她當朋友。 對,她不可能對雷朔有所不舍,她留在乾坤寨,目的只有聖物而已,沒錯,如今只差那麼一小步就能打聽出聖物的下落,她當然不甘心就此放棄,絕不該讓一場失控的巫山雲雨自亂陣腳── 失控…… 昨兒個夜裡,他們真的做了一如春宮畫裡的那些事麼?雷朔真的會那樣跟她交纏、那樣抱她、那樣親她麼? 抑或是……她對雷朔做了那樣的事? 喜韻掩面哀號。 「噢……」讓她死了算了! 忽爾,掩面的小手陡地放了下來。 不對不對,她對男女之事一知半解,不可能由她主導……那麼是雷朔主導囉?唉呀,不知道、不知道啦,她根本一點印象、一點感覺都沒有! 酒這種東西會誤事,果然會誤事! 「思念情人呀,臉這麼紅。」 一道蒼勁渾厚的老嗓在旁響起。 喜韻這才發覺自己不知何時來到端木大夫的藥園,出聲的正是端木大夫,他正在藥園裡翻土。 「才怪,雷朔說要娶我。」她悶悶地絞著自己的衣袖。 「不是一樣麼?」老者沒好氣地嘀咕。 「不一樣!這是完全不同的兩回事,我是在生氣、很生氣!」她羞怒交集地辯駁。 「隨你。」嘴硬的丫頭! 老者拿起鋤頭、竹箕,走回屋簷下放妥。喜韻跟在他身後,小雞似地嚷嚷: 「我到乾坤寨是為了聖物,不是為了嫁給他。婚姻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不是我的爹娘兄長,憑什麼決定我的婚事?雷朔是個霸道鬼,霸道得無可救藥!」 她連親兄長的話都可以當亂吹的耳邊風了,遑論別人! 老者白花花的長眉一挑,了悟地瞥了眼憤憤掄拳的喜韻。 雷朔那小子為人行事雖有原則,但不至於難說話,成親攸關人生大事,他理應不會草率妄為,想必的確看上喜兒這丫頭了。 「你討厭雷朔?」老者突然問。 喜韻被這天外飛來一問給問得一楞。 她討厭雷朔麼? 倒不至於。除了罔顧她的意思堅持成親這點,他這個人實在沒有太大的毛病值得挑剔,對她算是相當容忍。 「要是你厭惡他,當面直接把話挑明,讓他知難而退不就得了?」 「我拒絕了呀!可是他──」 「你拒絕成親這件事,還是拒絕他這個人?」老者一針見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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