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季可薔 > 我同前任穿書了 | 上頁 下頁
五十六


  傅既明一凜,努力平抑著胸臆間翻騰洶湧的心緒,眼見周遭的工匠們都齊齊望向自己,知道自己逃不過,只能勇敢上前,朝著馬車的方向躬身行禮,朗聲道:「草民朱成山,拜見大人。」朱成山便是他借用的假名。

  聽聞他出列了,馬車上的人方有了動靜,一名護衛上前打開車門,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下了車,眉目斯文,留著八字鬍,神情森嚴,看著頗有些官威,身上倒是沒穿官袍,只是著一襲靛青色的錦袍,披著墨色風衣。

  傅既明飛快地以眼角餘光掃了對方一眼便低下了頭,做出一副十分恭敬的姿態。

  莊行之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面前的年輕男子。

  其實他本不該來的,自從與自家夫人打了賭,說好了一個月為期限,他便一直端著,故作對此事漠不關心,也從不詢問夫人關於實驗的進度如何。

  只是前日府衙封了印,這兩天在家等過年,難得清閒下來,竟有些無所事事,又想著自己今年初來乍到刺桐,政績不顯,明年要是再不做出一番成績恐會惹惱聖上,不免心煩意亂,在家坐不住,一時興起便出了門,直往城外奔來。

  他倒想看看,這年輕小公子在他夫人面前那樣吹噓,是否真能造出那名為「水泥」的玩意,又能不能在他的政績上添上一筆。

  「你,抬起頭來!」莊行之嗓音森冷,自有一股居於上位的威嚴。

  傅既明悄悄咬了咬牙,心韻如擂鼓,只盼自己從不曾與對方見過,他應該認不出自己。

  他勉力裝作淡定如常,緩緩抬頭,清凌的眸光直直迎視莊行之,不避不閃。

  莊行之有些訝異,這年輕人果然有些膽氣。

  他瞇了瞇眸,目光銳利審視,這張臉就是夫人稱讚不已的盛世美顏?抹了一層灰,瞧著也不怎麼樣嘛。

  莊行之在心內腹誹,略帶不屑地撇撇嘴。「你跟本官要了這麼些材料和人,忙了這幾天,可造出了所謂的比一般石頭還堅固耐用的水泥?」

  聽他問話的口吻,分明是不以為然的。

  傅既明微斂眸,掩去眼底的嘲諷,語氣仍恭敬。「已經有了些成果,正想請大人您指教。」

  他連水泥這玩意究竟是什麼都不曉得,能指教些什麼!

  莊行之鬍子又撇了撇,這年輕人倒是挺會說話的,難怪能哄得夫人出錢出力助他進行實驗,還與自己打這場賭。

  「東西在哪兒?我瞧瞧!」

  莊行之很自然地又擺起了知府大人的架子,隨著傅既明的引領來到角落,先是看見一個大桶子裡裝著軟塌塌的軟泥,皺了皺眉。

  「這就是水泥?」

  傅既明微微一笑。「是。」

  「這麼軟塌塌的玩意兒,你跟本官說它堅不可摧?」莊行之一臉惱意。

  「大人莫著急,請看這處。」

  傅既明領著莊行之又來到另一頭,此處有半邊用水泥砌成的牆,另外半邊則是一般的磚牆。

  「方才那桶裡裝的是未乾的水泥混凝土,而這半面牆則是水泥塑形乾涸後所造的。」

  傅既明語落,以手勢示意,讓兩名工匠各拿起工具用力敲擊,只見磚牆幾下後便被敲裂了,水泥牆仍絲毫無礙,一絲絲裂縫都沒有。

  「這也不算什麼,磚牆本就脆弱,也就比黃泥土牆好一些。」莊行之不客氣地吐槽。

  傅既明微微一笑。「大人請看,這邊還有半面石牆。」

  同樣的實驗,這回換了另外兩個工匠來敲擊,石牆確實是撐住了,但水泥牆同樣屹立不搖。

  不會是作弊吧?莊行之不信那幾個傅既明請來示範的工匠,直接對身旁的護衛首領使了個眼色,讓他選兩個力氣大的軍士來試試。

  兩名軍士努力敲了盞茶時分,水泥牆仍紋絲不動。

  軍士們都震驚了。「大人,這水泥真的不尋常!」

  莊行之眼眸也發亮,顯然亦頗受震撼,喃喃低語。「為何會如此?」

  「這便是水泥的長處了。」傅既明悠然解釋,「石頭開採不易,開採後還得打磨成形,費時費力,水泥則不然,於濕軟時可隨意塑形,待乾了之後就會自然變硬,堅固異常。」他頓了頓,看了莊行之驚疑不定的臉色一眼,淡然笑道:「其實無論是方才的工匠或是這兩位軍爺,即便再是力大如牛,也萬萬抵不過海浪沖擊時那宛如千軍萬馬的力量。」

  莊行之聽出了他的弦外之音,極力壓抑著澎湃的情緒,故作淡定地反問。「難道這水泥做成的堤防便抵擋得過?」

  「草民仍在改良,設法加強這水泥的膠結強度,大人若能給草民多一些時間,必能造出比這堵牆更堅固的防波堤。」

  「好!那本官就等著看,如果你真能將此事辦成了,本官絕不會吝惜賞賜,也必會在奏摺上報你一功!」

  「多謝大人,大人恩德,草民感激不盡,願為大人之馬前卒,鼎力效勞!」知府大人都慷慨許諾了,傅既明自然要表現出喜不自勝、忠心耿耿的姿態。

  莊行之見他如此識趣,心裡越發舒坦起來,接著又興致勃勃地參觀起每一道工序。

  一旁圍觀的工匠們見知府大人滿意,個個都歡天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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