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季可薔 > 我同前任穿書了 | 上頁 下頁
五十七


  其中一位見傅既明臉上沾了灰,形容頗有些狼狽,主動拿著一方沾水的軟布巾過來,低聲說道:「朱公子,你瞧瞧你這臉,都弄髒了,得擦擦,才不會在大人面前失禮。」

  傅既明笑笑,還來不及說什麼,那工匠便熱心地幫他擦起臉來,去了髒汙,逐漸顯露出一張面如冠玉的俊顏。

  莊行之正好回過頭來,與傅既明對上眼,終於看清了這位年輕小公子清俊至極的五官,果真猶如芝蘭玉樹一般,難怪他的夫人會對其外貌印象深刻。

  他先是一陣不悅,繼而腦海驀地閃過一幅畫面,心頭頓時猛烈震動。

  「你!」他大踏步走向傅既明,鷹眸凌銳,瞬間咄咄逼人,「你果真名叫朱成山?」

  傅既明呼吸乍凝。「草民正是……」

  「莫要哄騙本官!」莊行之犀利地打斷,「本官見過你的畫像,你分明是傅尚書那唯一的孫兒,傅霄!」

  傅既明聞言,神情駭然一變,而莊行之沒給他反應的餘裕,當機立斷地朝帶來的護衛群一揮手——

  「來人,將此人捉拿起來!」

  ***

  「老爺、夫人、少奶奶,事情不好了,少爺被抓了!」

  朱寶慧與李氏在宅子裡每一間房都貼上喜氣洋洋的窗花,正預備坐下來喝盞茶歇一歇時,家裡新請的門房兼車夫老葉便急急慌慌地奔進堂屋來。

  婆媳倆登時都愣住了。

  傅思博在廂房內也聽見了動靜,連忙掀簾走出來,急切地揚嗓。「少爺如何會被抓?是誰抓的?」

  「是一位姓張的工匠來、來報信的……」老葉跑得氣喘吁吁的,一口氣差點換不過來,「他這陣子一直跟著少爺做事,說是方才知府大人過去視察,也不知怎地,突然發了好大的火,命人將少爺拿去府衙了……」

  知府大人?

  傅思博與李氏夫婦倆聞言大為震驚,朱寶慧則是心下一沉。

  「霄兒如何會惹上官衙的?這、這怎麼可能……」傅思博急得都語無倫次了。

  朱寶慧見公婆臉色都刷白了,顯然驚慌失措,咬了咬牙,使了個眼色讓老葉退下後,便毅然開口。「爹、娘,有件事我和夫君一直沒能告訴你們,本想著等過完年再說的……」

  老倆口見兒媳面色凝重,頓時都感到不妙。

  「究竟發生什麼事了?說清楚!」傅思博厲聲喝叱。

  朱寶慧深吸口氣,努力壓下慌亂的情緒,盡量冷靜地解釋道:「夫君近日一直帶領著一群由府衙指派給他的工匠,設法造出一種名為水泥的建築材料,本來我們和知府夫人說好了,待成功造出來後,便將配方進獻給知府大人,沒想到知府大人會臨時過去視察……他怕是看到夫君後,認出了夫君的身分……」

  傅思博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差點站立不穩,只得用雙手緊緊抓著案桌邊緣。「你們、你們……真是好大的膽子,明知咱們家如今是什麼處境,竟還主動去招惹知府……這是要讓我們一家人陷入絕境啊!」

  看出公爹大受打擊,朱寶慧不禁深感愧疚,當場便跪了下來,吶吶啟齒。「爹、娘,對不起,夫君和我也是見時機來了,便想著賭上一賭……」

  「這是能賭的嗎?」傅思博又急又氣,憤而拍案,「我們一家四口的命,傅氏一族的未來,你們就這麼拿去賭!」

  朱寶慧閉了閉眸,眼眶泛紅,伏下身來,深深地表達歉意。

  傅思博惱怒拂袖。「妳如今就算給我們老倆口下跪磕頭,又有何用!」

  朱寶慧神情黯然,無言以對。

  李氏心裡也焦急,卻仍是對丈夫這劍拔弩張的惱態看不過去,無奈勸道:「好了,你現在光顧著發火才是真的無用……慧兒和霄兒都不是那種魯莽的孩子,他們會走到這步必是有緣故的,眼下最要緊的是怎麼從府衙將霄兒給撈出來,總要保住他一條命。」

  「還能怎麼保?」傅思博賭氣地嗆道:「只怕連我們三個也得跟著完了!」

  李氏一咬牙,斷然撂話。「完了便完了,總之我們一家人活在一起,死,也要在一起。」

  朱寶慧心口震動,不由得揚起眸來,含淚望向婆婆。

  傅思博同樣受震撼,鼻子跟著一酸,滿腔怒火頓時滅了,只餘一片蒼涼。

  「那怎麼成……霄兒可是傅家的未來,寧可我這個不中用的爹替他豁出一條命,也絕不能讓他有事……」

  傅思博說著越發感到心酸,驀地一咬牙。「我這就去府衙,去求見那知府大人!」

  見他轉身就要走,李氏大吃一驚,慌忙伸手攔住。

  朱寶慧也膝行擋在公爹身前。「爹,您別去,讓我去吧!」

  「妳去能做什麼?」傅思博悵然搖首。

  「兒媳去求見知府夫人,我最近在替她設計新居,與她頗能說得上話,她對我也有些賞識……我去求她,或許能為夫君找出一條生路。」

  朱寶慧語帶哽咽,眸中淚光瑩然,傅思博看著,也不忍再苛責於她,只是幽幽嘆息。

  「傻孩子,這是性命攸關的事,弄不好得罪了京城那邊,知府大人也可能丟官的,別說妳如今只是個平民百姓了,就算妳還是京城官家的千金,那知府夫人也不會由著妳和她攀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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