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季可薔 > 我同前任穿書了 | 上頁 下頁
二十四


  李氏想到什麼,臉色頓時刷白。「霄兒,莫不是那吳謹或杜三春還會派人來追殺我們一家四口?可皇上都已經抄了我們傅家了……」

  「我們既能順利出京城,就表示皇上沒有再追究的意思,這一時半會兒的,那些個狗官也不敢對我們下手,免得惹惱了皇上,得不償失。只是這一路上收到京城那邊的風聲,得知我們傅家被抄家的地方官們,怕是會拿我們作筏子討好吳謹和錦衣衛。」

  傅既明說明至此,意味深沉地停頓,讓傅思博與李氏能好生琢磨。

  其實這些都是朱寶慧告訴他的,根據書中男主角在正式科舉出仕後暗暗展開的調查,發現傅家一行人在回歸祖籍地的路途中所遭逢的那些危難並非都是偶然,而是有人故意從中作梗。

  比如傅思博一直奔波勞頓,養不好傷,曾幾次想進幾個比較大的縣城尋求大夫的診治,卻連城門都進不去,被當地的縣令以各種理由擋在城外。

  又如傅既明靠著替人寫信寫狀書等等,李氏婆媳倆替人洗衣刺繡,勉強賺了幾兩銀子,往往還沒焐熱就被小混混給搶了,傅既明想搶回來,還被幾個人圍毆痛揍了一頓,小腿骨折,請了個江湖郎中接骨,卻沒接好,從此行走時都是一跛一跛的,身為男子的底氣都少了幾分。

  在書裡,傅家人並未警覺到會被抄家,事先也沒做什麼防備,就是臨時在身上藏了些簡單的首飾和銀子,一路根本不夠用,好不容易賺得的銀兩又被搶,雪上加霜,日子過得越發困頓。

  先是傅思博沒撐過,傷口感染發燒去世,接著李氏也因長期營養不良,又偷偷藏著食物不吃,只為給兒子和兒媳多留一口飯,終於也餓死了,傅既明倒是勉強護著妻子朱氏回到了祖籍地。

  族人們居住的祖厝是傅宗哲發達後特意派人回鄉建的大宅院,各房開枝散葉後,住的地方便有些不夠,傅既明身為傅宗哲這房的嫡子宗孫,反而只能屈居於後罩房最末尾一間簡陋的泥土坯房。

  那可是給下人們居住的地方,而且還是那種不得臉的!

  遭受到族人的冷落,傅既明越發鬱鬱寡歡,後來才知曉原來族人們也是受了當地地方官的挾制,有意欺凌他們,目的就是希望在這般日日夜夜的軟折磨下消磨其求生意志。

  為了護住妻兒,傅既明強撐著一口氣,卻於一次外出打工時,莫名被捲入一場鄰里鬥爭中,被個魯莽大漢一刀給刺死了。

  縣太爺卻只判了個意外過失,將大漢抓進牢裡,意思意思關個幾天便放出來了,那大漢出來後,日子還豐裕起來,明眼人都看得出這其中有貓膩,傅既明死得冤枉。

  失去公婆的看顧,又失去丈夫相扶持,朱氏整個人的精氣神都被抽盡了,要不是一股母性撐著,怕是當場就要殉夫而去。

  幸而新皇登基後並未遺忘當時替自己說話的太子太傅,將朝廷官員清洗一番,就在朱氏備受煎熬,生下男主角後不久,從京城來的天使總算帶來了聖旨,復傅宗哲與傅思博的官位,並加升一級,追諡傅宗哲「文貞」,追封李氏為誥命夫人,賜朱氏黃金百兩,白銀千兩。

  明黃的聖旨上洋洋灑灑寫滿了新皇對傅宗哲的思念與感懷,聖恩浩蕩,傅宗哲這一房可說是揚眉吐氣,可那又怎樣?人死都死了!

  朱氏被傅氏族人請出了後罩房,單獨給了他們母子倆一座小院,日常衣裳及飲食照料得十分周到,可朱氏仍是年復一年地憔悴,終究留下了尚在總角之年的獨子,撒手人寰。

  冤啊!

  聽罷朱寶慧講完整個來龍去脈,傅既明雖非原主,都覺得一股濃郁的悶氣堵在胸口,幾欲嘔出血來。

  怎能不心懷怨恨?一家人的性命都葬送了,這是多大的冤屈啊!

  就連此時面對一臉惶恐的傅思博與李氏,他都幾乎掩不住滿腔怨憤,忍了又忍才勉強平靜地開口。「爹、娘,我們絕不能受制於人,所以不能回祖籍地,只能先將祖父的棺槨埋於此處,待日後局勢好轉了,我們一家總會再回京城,到時再將祖父風風光光地大葬。」

  傅思博與李氏經過一番思量,都明白了兒子的顧慮,夫婦倆交換一眼。

  傅思博有些著急,忍不住咳嗽了兩聲。「可我們不回祖籍地,還能去哪裡?」

  「去南方。」朱寶慧搶先回答道。

  傅思博與李氏一愣,異口同聲。「南方?」

  「傅家祖籍在西北,任誰也難料想到我們會往南方走,南方地產富庶,又有通商港口,貿易興盛,到時夫君也容易找到營生,在當地落戶。」

  只要能熬過太子登基前的這大半年,他們就不怕了,待新皇權力穩固了,傅家總有東山再起的時候。

  「可我們這一路行走總是需要用到戶籍和路引,那些地方官很快便能循線察覺到我們的行蹤……」傅思博仍是憂心。

  「所以我們得想辦法買到假的戶籍和路引,爹娘勿憂,只要我們身上有足夠的銀錢,這些都能弄到手。」傅既明一派淡定。

  見兒子如此冷靜,傅思博與李氏既是欣慰,又感心酸。都說人生需要歷練,本還有些稚嫩的兒子,經過此番災禍,似乎一夕之間成長了不少。

  「也罷,就這麼定了吧。」傅思博望著父親的棺槨,眼眸含淚,「怪我不中用,只能委屈你們祖父在此處暫避了。」

  於是這夜,銀月當空,李氏舉著火把,看著父子倆拿著鏟子奮力挖坑,朱寶慧則在周圍幾棵樹上都做了隱密的記號,以便日後來尋。

  棺槨入土後,四人都跪下燒黃紙,就連傅思博也不顧妻兒的阻攔,硬是跪著連磕了幾個頭。

  哭聲嗚咽,煙灰漫天飛揚,一張張的黃紙教火舌吞沒,將子孫的悔恨與思念隨風送去了陰間,盼死去的魂魄知曉。

  「祖父,您在九泉之下且安心,我和慧慧一定會帶著爹娘避過這次災難,重振傅家。」

  傅既明喃喃低語,這一刻,他真正成了這個時空的傅家人,自願扛起了振興家族的責任。

  而他的身旁有朱寶慧,與他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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