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季可薔 > 我同前任穿書了 | 上頁 下頁
十


  之前情況緊急,朱寶慧實在找不到空檔,只能趁回屋裡換孝服時,見縫插針地向秋水下指示,秋水也是個能幹的,有條不紊地安排下去,此時領著幾個小丫鬟匆匆進屋,手上捧著幾個匣子。

  「您吩咐我找出來的首飾匣子,還有裝銀錢、契書的,都在這兒了。」

  朱寶慧接過匣子,打開來迅速檢視著,她知道一旦開始抄家,那些地契房契什麼的都是藏不住的,府裡的古玩珍寶也都有造冊,不可能躲過錦衣衛的火眼金睛,能夠隨身帶走的也只有些不起眼的銀錢首飾。

  她揀了些款式素淨的簪子、過年節日賞玩的金銀錁子、一些零碎的銀角、幾張全國錢莊通用的銀票,又問秋水。「衣裳和鞋子呢?都準備好了?」

  「是。」

  秋水拍拍手,兩個小丫鬟隨後抬進一個衣箱,裡頭裝的都是些布料尋常的素淨衣裳,鞋子也是撿鞋底最厚實耐走的。

  「衣裳裡的內襯,我們都設法縫出來了,也做了幾個不顯眼的口袋,這鞋底也做了夾層。」

  「很好。」

  朱寶慧屏退了小丫鬟,只留秋水與落霞兩大貼身丫鬟,設法將方才揀出來的簪子、銀票、零碎銀角等等都藏進衣裳鞋子的內襯與夾層裡,接著自己先換上其中一套衣裳,跟著又揀了另一套男裝,遞給落霞。

  「這個妳送到前院給少爺,讓他尋個時機換上。」

  落霞與秋水早被朱寶慧這一連串的舉動嚇呆了,兩個丫鬟都白了臉,面面相覷。

  朱寶慧又讓秋水將另外兩個陪嫁丫鬟也叫進來,一人分給她們一些首飾和金銀元寶,拿出她們的賣身契。

  「這些都給妳們,從今以後,妳們就不再是奴籍了。」

  如此一來,抄家的時候她們便是自由身,那些錦衣衛再無理,也不好將她們也當成傅家的財產,一併給拿下。

  四個丫鬟都呆了,落霞更是一下子就流下眼淚。

  「小姐,您不要我們了?」她連少奶奶都忘了喊,只想著自己要被從小就服侍的姑娘趕走了。

  朱寶慧見四個丫鬟紅著眼睛巴巴地盯著自己,也不好什麼都瞞著,想了想,藏一半露一半地暗示。「不是不要妳們,是府裡如今的情形不好,老太爺惹惱了皇上,還不曉得宮裡接下來會怎麼發作,妳們最好先行離開……」

  「不行!」落霞拚命搖頭,「小姐去哪裡,我們就去哪裡!」

  「對!」秋水也堅定地應聲,「大不了我們陪著小姐一起回娘家去!」

  娘家?

  朱寶慧一愣,她差點忘了,這個原主是有娘家的,也就是說,若是傅家被抄了,她還有娘家可以回,而且她記得以前在哪本小說看過,若是妻子與丈夫和離了,她的嫁妝是不會被抄沒的。

  傅既明說了,她的娘家是五品京官,嫁妝應該不至於太少,那也是一筆財產,就這麼白白被抄了豈不可惜!

  朱寶慧心情有些亂,一時也釐不清,只得暫且擱下,對丫鬟們說道:「總之妳們先各自拿著自己的身契,有備無患。」

  時間緊迫,她無暇與丫鬟們爭論,叮嚀她們找出幾個布袋,設法將一些藥丸參片之類的也藏進去,便馬不停蹄地往正院走去。

  雖說遭逢巨變,正院仍是一片井然有序的景象,下人們除了神色倉皇外,大多沉默地做著自己的事,可見李氏素來持家有道。

  朱寶慧見狀稍稍安心,進了正屋,見李氏正看著丫鬟煎藥,她忙上前請安。

  「婆婆,公爹的傷勢怎樣了?」

  李氏臉色有些蒼白,但語氣倒是尚且平靜。「大夫說他傷了筋骨,這幾日都得好好休養,不宜走動……前頭怎麼樣了?可有人上門來弔唁?」

  朱寶慧一凜,搖了搖頭。「周管家已經派人去各府送白帖了,許是那些接到帖子的人還沒做好準備出門……」

  李氏聞言冷笑。「京城是大,但離我們尚書府近的也有好幾家,就說這時興坊,還住著幾個六部的官員呢,要是想來弔唁,早就登門了,怕是正在心裡琢磨著該不該過來惹一身臊。」

  李氏話說得犀利,朱寶慧聽了也不好說什麼,世情冷暖總是殘酷的,傅尚書倒了,有人感慨,有人驚懼,怕是也有人正拍手稱快呢,比如那個急著在皇帝面前進饞言,催促錦衣衛來抄他們家的吳大人。

  「廣平伯府也沒來人嗎?」

  廣平伯府?朱寶慧一愣,腦子急速運轉,這才想起是這個府裡大小姐傅佩蘭的夫家。

  「沒呢,我回後院的時候,靈堂裡只有夫君守著。」

  李氏聽了,面色越發凝重,良久,幽幽感慨。「連出嫁的女兒都沒回來,看來我們尚書府是風雨飄搖了啊。」

  朱寶慧默然半晌,試探地問:「公爹可有說祖父究竟是因何惹惱了聖上?是為了太子的事嗎?」

  李氏一凜,目光銳利地看向朱寶慧。

  朱寶慧氣息一凝,被婆婆這帶著審視的眼神看得略不自在。

  該不會有哪裡露餡了吧?難道原主不會這樣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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