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夫人帶福來(69)_季可薔

六十九

　　這男人是怎麼認出自己不是江樂的？不對，應該問他如何會知曉江樂與她不是同一個人？莫非江樂騙了她，其實早對蔡澤坦白了一切？

　　思及此，許芸菲更慌了，全身無法抑制地輕顫著，表面卻更加倔強。「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我只知道，我許芸菲就是你明媒正娶的夫人，是將軍府的當家主母……」

　　「妳不配！」他冷聲咆哮，一把拽住她手腕。「當初是妳自己背棄我，逃離將軍府的，既然有那個膽量出走，就不該妄想回頭！妳說！樂娘如今在何處？妳將她怎麼了？說啊！」

　　蔡澤力氣用得猛，拽得許芸菲腕骨生疼，她又驚又怒地尖叫，「你、放開我！瘋子，放開我！」

　　她使勁掙扎著，卻怎麼也擺脫不了男人的箝制，索性也不再裝了，張牙舞爪地怒嗆，「你怎麼會知道江樂不是我的？她明明就答應我，進將軍府來頂替我的身分，她就是個冒牌貨，你還找她做什麼？」

　　「她是冒用了妳的名字，可在我心裡，她才是我的正牌夫人，是我蔡澤認可的妻子！」

　　「你、你認可又怎麼樣？作你的春秋大夢吧！當初你們蔡家用八抬大轎把我迎進將軍府，我就是蔡家的媳婦，是將軍府的夫人，你我的婚事是聖上所賜，容不得你反悔！」

　　「不是妳先反悔的嗎？分明是妳先背棄了這門婚事！」

　　「我現在又想通了，不行嗎？我就是要回來，我才是真正的許芸菲，江樂就只是個冒牌的賤貨！一個貧困低賤的野丫頭還妄想搶走我的身分？我呸！」

　　許芸菲話語才落，回應她的是一記重重的耳光，劈得她頭暈目眩，嘴角隱約滲出血絲，她摀著疼痛的臉頰，不敢置信地瞪向眼前這個猶如野獸出柙般氣勢凶猛的男人。

　　「你、你敢打我？」

　　蔡澤眼神冰寒。「妳要敢再侮辱樂娘一句，我不介意再打妳一耳光，打到妳那張嘴懂得禮義廉恥為止。」

　　「你、你瘋了！」許芸菲又慌又怕，卻是不敢再以言語羞辱江樂，深怕觸怒了這個氣勢凜冽的男人，只是她仍難以服氣。「你是怎麼知道江樂不是我的？是她告訴你的嗎？她怎麼能……」怎麼能出爾反爾！

　　許芸菲心中怨憤難當，可畏於男人的怒氣，只能強逼自己將這句指控嚥回嘴裡，越發感到委屈了。

　　「我是怎麼察覺的，無須向妳交代，妳只要告訴我，樂娘如今在何處，她可平安？」

　　男人語氣森冷，許芸菲卻從他閃爍的眼眸看出潛藏於其中的一絲忐忑，忽然高興起來了，他也在害怕吧？其實不如面上如此鎮定，他也和她一樣慌。

　　許芸菲笑了，笑聲蘊著難以言喻的暢快與得意。

　　「妳笑什麼？」蔡澤怒斥。

　　「笑你到如今還作夢呢，你以為你把江樂找回來，就能與她舉案齊眉、白頭偕老了嗎？來不及了！哈哈，她如今說不定沉屍在哪條江河底呢，你上哪兒去把她找回來？」

　　「妳說什麼？」他駭然怒吼，大踏步上前，毫不憐香惜玉地將她整個人往牆上抵，撞得她後背脊椎幾乎散了架。

　　她忍著劇烈的疼痛，咬牙吐出挑釁的言語。「我說，你的樂娘，未必還能活著呢，你若真想與她團聚，不如拿刀自刎？」

　　又一記耳光狠狠地劈向許芸菲的臉，她能感覺到自己兩邊臉頰都腫了，也不知會不會就此毀容。

　　若是她容顏不再，沒了這張能顛倒眾生的臉，那她還活著做什麼？她寧可一頭去撞牆，寧可將身邊所有人都毀了，為她陪葬！

　　一念及此，許芸菲又笑了，笑得癲狂，宛如一個瘋婆子。「蔡澤，你如此辱我，我許芸菲就算死了，也要佔住你正妻的名分，絕不讓你好過，你等著……」

　　「妳別以為還能用這個拿捏我。」蔡澤冷冷地打斷她。「我早就向太子請過旨了，待肅清英王及其餘黨後，就將妳休回許家，妳我之間，恩斷義絕！」

　　許芸菲聞言倒抽口氣，下意識地抓住蔡澤。「這怎麼可能！你是何時請旨的？太子真的應允你了？」

　　蔡澤懶得再理會她，手臂一揮，像甩開什麼髒東西似的，將她遠遠地拂開，許芸菲一時重心不穩，跌趴在地，卻仍不甘心地追問著。

　　「你何時發現江樂不是我的？何時向太子請旨的？太子怎麼能應允你？這不可能啊，太荒唐了……」

　　男人挺拔的身影，毅然走遠，徒留許芸菲趴在原地喃喃叨唸著，滿腔執念，永遠得不到答案。

　　＊＊＊

　　午後，位於京城東邊的這處破落民宅區一如既往地雞飛狗跳，充滿煙火氣，不時能聽見各種吵吵嚷嚷的聲音，有娘親握著柴火棒追著不聽話的孩子打，有婆婆教訓兒媳婦，也有夫妻之間你一言我一語地拉高了嗓門鬥嘴。

　　江家屋內，江來富坐在院子裡一張矮凳上，一邊拿削得細細的竹條編織一個置物的簍子，一邊和好不容易回家一趟的兒子江善閒聊。

　　「我說兒子啊，你姊姊這是怎麼了？之前每隔十天半個月的，也會回家走一趟，做點熱飯熱菜解解老爹的嘴饞，怎麼這回都過去將近一個月了，還不見她人影，不是忘了家裡還有老爹和弟弟等著吧！」

　　江善正拿著一卷書，來回踱步背誦著，聽聞自家老爹一番抱怨，沒好氣地朝他瞥去一眼，「爹，你別胡思亂想成嗎？姊姊向來最顧家了，怎麼可能忘了家裡人！」

　　「唉，我這不就是心裡著急嗎？就怕你姊姊在主家莫不是出了什麼事……」見兒子一瞪眼，江來富一凜，很識相地輕輕自打嘴巴。「瞧我這張嘴，就像你姊說的，吐不出象牙來，就隨口嘮叨，兒子你可別放心裡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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