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夫人帶福來(45)_季可薔

四十五

　　▼第九章　無可救藥動了心

　　銀月當空，夜色迷濛。

　　夜深了，人卻不平靜，蔡澤坐在書房案前，手捧著一盞茶，一旁侍立著他向來視為心腹的親衛飛鴻，有任何隱密不欲為人知之事，他都是交給飛鴻去辦。

　　「夫人今日可有異樣？」

　　蔡澤語聲清淡，神色看來冷靜，但飛鴻瞭解這個跟隨多年的主子，知道他此刻心裡必定暗自壓抑著情緒。

　　飛鴻心中暗嘆，顯得更加小心翼翼了。「夫人今日出府了。」

　　蔡澤手指扣緊茶盞。「她去了哪裡？」

　　「去了英王府……」眼見蔡澤劍眉一擰，飛鴻立刻解釋。「沒進去，就只是在附近徘徊。」

　　沒進去嗎？蔡澤稍稍鬆了口氣，斂眸深思。

　　自從那日在茶館，他偶然撞見樂娘與某個神祕女子私會，樂娘口口聲聲說那女子是她閨中認識的密友，待他追問對方身分時，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顧左右而言他，刻意插科打諢，轉移他的注意力，他當下便暗自留了心。

　　不僅如此，其實他在進雅間前，恰巧還聽見了樂娘急切地追問那女子的一句話——

　　「妳等等，把話說清楚！究竟明年將軍府會發生什麼事……」

　　這令人莫名其妙的問話，以及樂娘當時明顯心急如焚的口吻，在在令他警覺事情絕不簡單，他的親親娘子絕對隱瞞了些什麼。

　　那日回將軍府後，他幾次有意無意地打探，都讓樂娘巧妙地圓過去，實在沒轍，加上朝廷那邊也下了令，命他去京郊大營訓練軍士，他無暇分身，只好吩咐自己的親衛悄悄盯著樂娘的一舉一動，而這幾日飛鴻的回報，更加讓他察覺到不對勁。

　　據飛鴻所言，樂娘日日都會派她的貼身大丫鬟春杏出府，假借替主子買東西的名義，在熱鬧的街市四處閒晃，而幾乎每一日，春杏都會走到英王府周遭的巷弄，要不是王府禁衛森嚴，閒人無法靠近，她怕是恨不得要直接潛進英王府裡了。

　　即便如此，她也有兩回想辦法搭上了守門的侍衛，拿出些糕點吃食之類的，彷彿是在求對方幫她送信給府裡哪個女眷，只是那兩個侍衛謹守規矩，沒接她的話。

　　有一回，春杏遭到王府侍衛驅趕，卻沒立刻回將軍府，而是轉進東市附近一條巷弄，買了些瓜果肉蔬之類的，進了某間破落的民宅。

　　飛鴻一番打探，只知那戶人家姓江，家裡目前只住著一個腿腳不便的閒漢，兒子在書院讀書，女兒聽說去了某個富貴人家做事，久久才會回家一趟探望。

　　「所以那是春杏家裡人嗎？」

　　「屬下查過了，春杏是許侍郎府的家生子，爹娘還有弟弟，都還是侍郎府的下人。」

　　這又是一樁怪事，蔡澤記在心裡，命飛鴻持續盯著樂娘與春杏，終於在今日，得到了樂娘親自出府的消息。

　　她這是按捺不住了吧？究竟為何，她要想方設法接近英王府？府內有她認識的人嗎？那為何不直接投帖拜會？

　　還有她那日在茶館包廂內與那名神祕女子都談了些什麼？明年將軍府會發生何事？

　　蔡澤心頭有太多不可解的疑惑，他實在不願懷疑自己的枕邊人，只是……

　　「知道了，你繼續盯著吧，有進一步的情況再來報我。」

　　「是。」

　　飛鴻退下，蔡澤又在書房呆坐了片刻，這才起身，緩緩往梧桐院的方向走去，院內長廊掛著幾盞燈籠，火光搖曳，彷彿親切地指引歸人，回到溫暖的家。

　　蔡澤立在門前，仰望著那朦朧的光影發愣，和妻子的感情在前陣子突飛猛進後，每日回到正院，他總覺得歸心似箭，迫不及待能見到那在燈下等著他的俏佳人，她盈盈對他綻開的笑靨，總能令他心曠神怡。

　　是否期望越多，失望也更令人心寒？

　　蔡澤收回深沉的眸光，轉身又往來路行去。

　　窗外，清風習習，吹動著梧桐樹的綠葉沙沙作響，江樂坐在臨窗的羅漢榻上，手裡捏著一個荷包，怔怔地出神。

　　這荷包，是她親自動手做的，一針一線都極是認真去縫，針腳尚算得上勻稱，但表面什麼也沒繡，空蕩蕩的，顯得有些簡陋。

　　說實在的，這樣的荷包，她送不出手。

　　她見過市集上賣的那些男子荷包，有繡馬到成功的，有繡蒼松翠竹的，再不濟也有些雲彩圖案，如她做的這個這般樸素的，還真沒有。

　　江樂苦惱不已，本還思量著蔡澤近日心情鬱鬱，想拿著自己做的荷包哄哄他開心，但就這玩意，別是反倒更令他失望了吧。

　　思及此，她不禁幽幽嘆息，抬頭望向窗外，繼續發愣，直到春杏輕手輕腳地進來剪燭，她才驀地回過神來，略有些慌張地將荷包藏進衣袖裡，裝作若無其事地揚嗓。

　　「幾時了？」

　　「已經三更了。」春杏低聲回應。

　　江樂一凜。「這麼晚了？將軍還沒回正院？」

　　春杏點頭。「剛剛派了個童子來傳話，說是將軍有些公務要忙，今晚就在書房安歇了。」

　　所以他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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